趙國富的臉“唰”地白了，手帕在手裡擰一團，上面的汗漬暈開一大片：“你、你別口噴人！我什麼時候拉偏架了？我這是在調解！”

“調解就是讓肖麗傑讓出位置？調解就是縱容邢宜寧打人？”邢菲步步，聲音清亮得像敲鐘，“還是說，收了蘇大力的榆樹大麴和中華煙，就得幫他們說話？”

“你胡說！”趙國富的聲音突然拔高，卻沒什麼底氣，眼神慌地往蘇大力那邊瞟。

“是不是胡說，查一查就知道。”陳雪悄悄打開手機錄音，把手機放在文件夾後面，聲音溫和卻字字清晰，像把刀子，“邢宜寧同學轉學的手續是否合規？蘇大力同學送給您的煙酒，學院紀檢委應該很興趣。”蹲下，小心翼翼地撿起肖麗傑被踩爛的筆記本，扉頁上“班級工作計劃”幾個字還能看清，下面列着“每周打掃教室衛生”“建立圖書角”“幫貧困生申請補助”等條目，字跡娟秀又認真，“肖麗傑同學的競選方案寫得很詳細，憑什麼不能競選？就因為爸媽是農民？”

凌雲的目落在邢宜寧抖的上，又掃過張抗滲的角、周建明流的額角、陳碧蓉被劃破的手，最後停在趙國富慌的眼神上。“競選靠的是能力和民心，不是背景和拳頭。”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砸進渾濁的水裡，激起一圈圈漣漪，“邢宜寧同學，你爹是市長沒錯，但在海天大學，市長的兒子和工人的兒子、農民的兒都是學生，都得守校規。靠打罵搶來的位置，坐得穩嗎？半夜不怕被良心醒嗎？”

邢宜寧疼得說不出話，只能惡狠狠地瞪着他，眼裡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張抗同學，”凌雲轉向攥着拳頭的男生，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裡還沾着對方的，“他先手不對，但你踹的那一腳也過了火。解決問題的方式有很多種，拳頭只會讓事更糟，甚至可能犯法律，得不償失。”

張抗的拳頭慢慢鬆開，指節泛白，他抹了把角的，聲音帶着哽咽：“我氣不過……他罵我爹是臭工人，說我一輩子都翻不了……我爹在機床廠幹了三十年，手上全是繭子，供我上大學不容易……憑什麼被他們這麼糟踐？”

“翻不翻看自己，不是看爹。”凌雲從口袋裡掏出紙巾，遞給他角的，紙巾上還帶着團課教材的油墨香，“我爹是農民，種了一輩子地，面朝黃土背朝天，手上的裂口冬天能塞進幣，但我覺得他特別了不起。他教會我，做人要直腰桿，靠自己的力氣吃飯，不丟人。咱們是大學生，該懂這個道理。”

蘇大力突然啐了口唾沫，往地上吐了塊帶的牙垢，黃的膿水混着，看着格外噁心：“在這裝好人！二班想替三班出頭？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他往前一步，口的龍形紋隨着呼吸起伏，像要活過來似的，“邢宜寧他哥是黑虎堂的堂主，在紅旗大街那邊說了算，弄死你們跟踩死螞蟻似的！識相的趕滾！”

“哦？黑虎堂？”張猛突然往前站了半步，高大的影擋住了窗外的，在地上投下片巨大的影，軍綠T恤下的綳得像鐵塊，每個線條都着力量，“正好，我們幾個前陣子剛幫派出所打掉個跟黑虎堂勾結的校園貸團伙，要不要幫你聯繫下刑偵隊的王隊長，聊聊你認識的‘堂主’？”

周國良和趙宇軒也往前靠了靠，三個高一米八以上的男生站一排，氣場瞬間過對方。周國良的手按在腰間，那裡別著他當輔警時用的手銬——雖然早就上了，但那作還是讓蘇大力下意識地往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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