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仙凡守護者_第15章 累呀誰都累呀(1)

關燈

像塊浸了墨的絨布,一點點把場從橘紅染灰藍。總教的“解散”口令剛落地,整支隊伍就像被走了骨頭,瞬間垮一片。有人直往地上一躺,迷彩帽往臉上一扣,連哼唧的力氣都省了;有人互相拽着胳膊往起爬,膝蓋打晃得像風中的蘆葦,裡反覆念叨“不是自己的了”;還有人拖着步子往食堂挪,影子在路燈下被拉得歪歪扭扭,像一串沒繫的風箏。

凌雲他們混在人群里,把“疲憊”演得活靈活現,每個細節都經得起推敲。周國良是第一個“撐不住”的,他扶着膝蓋慢慢往下蹲,眼鏡到鼻尖也沒抬手推,鏡片後的眼睛半眯着,像蒙了層霧。“哎喲——”他故意拖長了調子,聲音裡帶着恰到好的沙啞,“這齊步走比站軍姿累十倍,肚子都在轉筋。”說著,他還象徵膝蓋,指關節在子上蹭出輕微的聲。眼角的餘瞥見旁邊幾個同學正齜牙咧地附和,他悄悄鬆了口氣——這反應,和預想的分毫不差。

張猛的表演更張力。他往地上一蹲,腰彎得像只對蝦,雙手死死撐着膝蓋,嚨里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活像頭剛跑完越野賽的公牛。汗水順着他黝黑的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深,那是他特意往額頭上抹的涼水,混着點真實的汗,真假難辨。“我的媽呀,”他捶着大,力道重得能聽見悶響,“這踢正步比扛着三十斤裝備沖障礙賽還累!教是不是跟咱們有仇?非得把抬到肚臍眼高!”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掃向教隊伍,見齊教正背對着他們整理文件夾,葉教在和張婉瑩說話,沒人留意這邊,角才幾不可察地勾了勾——看來這齣戲沒穿幫。

趙宇軒向來是“沉默派”。他沒吭聲,只是慢慢挪到場邊的老槐樹下,背靠着糙的樹榦坐下去,把迷彩帽往臉上一蓋,帽檐得低低的,連鼻尖都快遮住了。不知的人准以為他睡著了,只有凌雲他們清楚,這是他最警惕的姿勢——耳朵能捕捉周圍十米靜,哪怕有人踩斷樹枝,他都能判斷出對方的重和步數。帽檐下的眼睛其實半睜着,睫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影,餘正牢牢鎖定着張婉瑩的方向,看有沒有往這邊瞟,有沒有和其他教提起他們。

凌雲站在原地,慢悠悠地抻了個懶腰,胳膊舉得老高,故意讓骨頭髮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像生鏽的合頁。他晃了晃脖子,頸椎轉的弧度比平時大了半圈,臉上掛着“累到失神”的表,眼神卻像雷達似的掃過全場——教們的站位、其他連隊的向、食堂門口聚集的人流,甚至連遠小賣部飄來的泡麵味,都被他準地捕捉、分析、歸檔。對他來說,這點隊列訓練連熱都算不上——想當年在警隊,單是站軍姿就要連續兩小時,踢正步踢到腳腕腫饅頭是家常便飯,有時為了練轉的穩定,還得頭頂着磚塊,掉一次就罰跑三公里。但此刻,他必須是那個“普通大學生”凌雲。於是他往旁邊的水泥台階上一坐,還特意把往前得老長,腳踝故意往外撇着,裝作“累到懶得”的樣子,連手指都懶得蜷起來,就那麼自然地搭在膝蓋上。

生那邊的“戲碼”更是細節拉滿。邢菲扶着陳雪的胳膊,腳步“虛浮”地往草地挪,每走一步都像要崴腳,裡念叨着:“不行了不行了,我這腰快斷了,剛才轉的時候差點沒站穩,差點順拐被教罵。”的聲音裡帶着刻意放的氣音,尾音微微發,聽起來確實像累壞了的樣子。說話時,還故意讓頭髮垂下來幾縷,遮住半張臉,只出泛紅的耳朵尖——那是用指尖悄悄掐出來的,為了讓“窘迫”更真實。

陳雪配合得天故意往旁邊踉蹌了一下,肩膀輕輕撞在邢菲肩上,發出“哎喲”一聲輕呼。“我小筋了,”皺着眉,手在小肚子上胡着,“早知道軍訓這麼累,當初就該報個不用軍訓的專業,哪怕去學考古呢,至能坐着挖土。”說著,用指甲在邢菲手背上掐了一下——這是們約定的暗號,意思是“張婉瑩在看這邊”。邢菲立刻會意,扶着的手,兩人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繼續往前挪,步調慢得像蝸牛。

林薇、趙曉冉和孫萌萌湊在一堆,互相捶着肩膀,裡“哎呀哎呀”地喊着累,活像三隻被曬蔫的向日葵。“這太也太毒了,”林薇着胳膊,故意把袖子往上卷了卷,出被曬得微微發紅的皮——那是特意在午後最烈時曬的,邊緣還留着點不均勻的痕迹,像真的沒做好防晒,“再曬下去,非得層皮不可。你看我這胳膊,起來都發燙。”孫萌萌跟着點頭,手搭在額頭上往教那邊上卻說:“可不是嘛,要是明天還這麼練,我肯定起不來床了。到時候就裝病,哪怕被教罵一頓呢,總比站到暈過去強。”趙曉冉在旁邊幫腔:“我現在就盼着下雨,下暴雨,最好連下三天,把場淹了才好。”們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生聽見,立刻有人接話:“我也想!下雨就能在宿舍疊被子了,哪怕疊麵包呢!”

們這副模樣,和周圍真正累壞的生沒什麼兩樣——頭髮被汗水打,一縷縷在臉頰上;迷彩服的後背洇出深的汗漬,形狀像幅象畫;說話時有氣無力,眼神渙散得像沒對焦。不仔細看,本看不出們眼底深那點警惕的清明——林薇捶肩膀的作其實在數教的人數,趙曉冉搭在額頭上的手在調整角度觀察張婉瑩的表,孫萌萌膝蓋的指尖正悄悄敲着碼似的節奏,告訴同伴“張婉瑩在和葉教說笑,暫時沒注意這邊”。

其實對他們這群人來說,站隊列、踢正步、轉這些科目,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練。當年在警隊訓練時,是“單個軍人隊列作”就練了整整三個月。齊步走的步幅必須是75厘米,擺臂的高度要距15厘米,這些數字像刻在骨頭上;轉時要“快、穩、准”,腳跟着地的聲音得像敲鼓,整齊劃一到能震碎地上的石子;站軍姿更是家常便飯,烈日下、暴雨里、寒風中,一站就是兩小時,有人暈倒了,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歸隊,沒人敢說“累”。現在這點強度,頂多算是“複習課”,甚至連“複習”都算不上——他們此刻的步頻比標準慢了10%,擺臂幅度小了2厘米,轉時故意帶了點多餘的晃,這些都是心設計的“破綻”,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普通學生”。

但他們必須演下去。張婉瑩還在不遠的教隊伍里,正和葉教說著什麼,偶爾往這邊瞥一眼,目像手刀,準地掃過每個人的作、表、甚至呼吸的頻率。他們的“疲憊”是最好的偽裝,既能融周圍的環境,又能讓張婉瑩放下戒心——畢竟,一群累得只想癱在地上、滿腦子都是食堂飯菜的學生,怎麼可能是來執行任務的?

有個穿藍白校服的男生從旁邊經過,是負責給教送水的後勤生,他看到張猛蹲在地上氣,忍不住笑着打趣:“猛哥,你這格也不行啊,平時看你壯實的,搬書的時候比誰都有勁。”

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