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他寢的人早就散了一團，那個穿反外套的小個子落在最後，被風一吹，外套的下擺掀起，出裡面印着小熊圖案的睡，一邊跑一邊抹眼淚：“我從來沒起這麼早過……在家都是八點才起床吃早飯……”眼淚混着汗水流進裡，咸的味道讓更委屈了。

扎雙馬尾的生跑得上氣不接，扶着膝蓋直氣，被老師吹哨警告：“跟上隊伍！不許停！”只好咬着牙往前挪，眼淚混着汗水往下掉：“在家都是我媽喊我起床的……還會把早飯端到床邊……”聲音裡帶着濃濃的鼻音，馬尾辮散了一半，頭髮在汗的脖子上。

凌雲跑着跑着，眼角的餘瞥見邢菲的影。的馬尾辮在晨里劃出漂亮的弧線，側臉的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角還帶着點淺淺的笑意。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早晨其實有意思——有401和403那群活寶製造笑料，有201寢室的生做對手，連跑都變得不那麼枯燥了。他甚至能聽見張猛在旁邊小聲數着步數：“一百八十七，一百八十八……”這是張猛初中練競走時養的習慣，總覺得數着數能跑得更穩。

跑到第三圈時，401的李強終於撐不住了，放慢腳步開始走，被育老師指着鼻子罵：“李強！跑起來！才三圈就不行了？”他梗着脖子頂：“我昨晚兩點才睡着！”老師眼睛一瞪：“別人怎麼不說？”手裡的擴音喇叭又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李強只好悻悻地重新邁開，腳步卻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像是在跟地面較勁。

403的劉超更慘，穿反的鞋子磨得腳後跟生疼，每跑一步都齜牙咧，最後乾脆了鞋，着腳踩在塑膠跑道上，引得旁邊的人一陣鬨笑。跑道被曬得有點燙，他的腳底板立刻紅了一片，卻還是撐着吼回去：“笑什麼笑！你們不也跑得不上氣？”聲音裡帶着哭腔，眼眶都紅了。

生隊伍里，那個穿反外套的小個子被邢菲停下來拉了一把。“跟着我的節奏，吸氣——呼氣——”邢菲的聲音很穩，帶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特意放慢腳步，讓小個子能跟上自己的步頻。小個子愣了愣，下意識地跟着的步伐調整呼吸，雖然還是落在後面，卻沒再掉眼淚，只是咬着默默加速，外套的帽子在背後輕輕晃。

終於，最後一圈的鈴聲響起。402的五人率先衝過終點線，停下來時呼吸雖然有些急促，卻沒一個人彎腰氣——這是他們每天加練的果，凌雲說：“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張猛掏出兜里的紙巾，先遞給凌雲一張，又分給其他人，這是昨晚凌雲特意提醒他帶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201寢室的生隨其後，邢菲抬手了額角的汗，指尖剛到皮就收了回來——的運服袖口始終保持着整潔，這是多年的習慣，連汗都只用手腕側。林薇遞過來一張紙巾：“邢菲姐，吧，沒人看。”搖搖頭：“不用，風一吹就幹了。”落在的睫上，投下細碎的影，像停着排小扇子。

其他隊伍稀稀拉拉地衝過終點，401的王浩直接癱坐在地上，T恤被汗水浸，在背上像塊抹布，肚子隨着重的呼吸上下起伏。403的王磊捂着肚子直哼哼：“早知道……昨晚就不吃三碗飯了……”他的校服腰了一大片，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生那邊，穿反外套的小個子被同伴扶着，眼淚汪汪地說：“我想家了……想我媽做的糖醋排骨……”聲音細若蚊，卻讓周圍幾個生都紅了眼眶。

育老師拿着點名冊走過來，目掃過整齊站着的402和201隊伍，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對着癱在地上的人群吼：“都給我站起來！像什麼樣子！”他的皮鞋踩在塑膠跑道上發出“咚咚”聲，每一步都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挨個點完名，在本子上劃了幾個勾，最後宣布：“56人，齊了。解散吃早飯！”

人群像被放了閘的水，瞬間湧向食堂。402的五人勾肩搭背開始往前走，張猛已經開始規劃早餐：“今天必須吃倆包，再加碗餛飩！”他的肚子“咕嚕”了一聲，像是在附和自己的話。趙宇軒拍了拍他的後背：“你這胃是無底啊？”手掌拍在張猛厚實的背上，發出“嘭嘭”的悶響。周國良笑着補充：“再加點醋，開胃。”他記得食堂餛飩的湯總偏淡，加兩勺醋才夠味，這是昨天早餐索出的門道。

林威忽然指着前面：“看，食堂門口的蒸籠都冒白煙了，肯定是剛出籠的包。”他的鼻子嗅了嗅，像是能穿人群聞到香味似的。凌雲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食堂門口的玻璃窗後，大師傅正把一屜屜白胖的包子往台上擺，蒸汽氤氳着，把玻璃糊得一片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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