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急診室燈亮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醫生出來說：“搶救無效，是急食中毒。”拉吉“哭”得差點暈過去，老陳扶着他，嘆了口氣：“不怪你，是意外。”

大舅子的葬禮辦得很隆重。拉吉穿着黑西裝，戴着黑袖章，忙前忙後，給來弔唁的人鞠躬、遞煙，比陳家任何人都“傷心”。他甚至主提出“大舅子沒子，他的份我先代管，等孩子長大了再給他們”，老陳得直抹眼淚，當場就答應了。

那天晚上，拉吉一個人躲在書房裡，倒了杯威士忌。他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覺得那月像大舅子的臉，慘白慘白的。他舉起酒杯，對着月亮說：“對不住了，但我需要那筆錢。”

酒進了嚨，辣得他直咳嗽，眼淚卻沒掉下來。他從屜里拿出那份資產清單，大舅子名下的5億，已經被他用紅筆圈了起來——第一塊，到手了。

2020年的夏天，泉州熱得像個蒸籠，柏油馬路都被曬得發。公司的印度員工已經佔了一半多，財務、採購、人事，核心崗位幾乎全是拉吉的人。桑傑了財務總監，穆克什管着採購部，連門衛都換了拉吉的遠房表哥。

老員工們開始陸續辭職。負責東南亞業務的李經理走那天，拉吉去送他。李經理看着辦公樓里來來往往的印度人，嘆了口氣：“拉吉，你這是把陳家的公司，變印度人的天下了。”

拉吉笑着遞煙：“李哥說笑了，都是為了公司好。”

李經理沒接煙，轉就走，留下句話：“小心遭報應。”

拉吉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報應？他從貧民窟爬出來，早就不信那套了。

真正的攤牌，是因為一個文員。那個印度文員上班總遲到，還經常在電腦上看電影，老陳忍無可忍，讓人事經理開除他。可第二天一早，全公司的印度員工都沒來上班。

倉庫的貨沒人發，港口的集裝箱堆了山，客戶的投訴電話把前台的線都打了。老陳氣得發抖，打電話給拉吉：“讓他們立刻回來！”

拉吉在電話里“為難”地說：“爸，他們說……工資太低了，還說您偏心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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