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開手時，凌雲覺得掌心空的，卻又像留着片羽，輕輕搔着心尖，得他想笑。他看着邢菲轉離開的背影，襯衫下擺隨着腳步輕輕晃，像只展翅的鳥，忽然覺得渾的力氣都涌了上來，連警服的肩章都彷彿更沉了些 —— 那是責任，也是被認可的滾燙，燙得他想立刻干出點績來。

王局長這時清了清嗓子，鋼筆又在桌上敲了兩下，把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來：“好了好了，熱鬧也鬧夠了，說第二件事 —— 戶籍科要技改造。”

這話像塊小石子投進水裡，剛還喧鬧的會議室頓時靜了靜。孫萌萌臉上的笑還沒褪盡，眉先皺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絞着連的角：“王局，改造啥呀？咱這電腦不是剛換過嗎？上個月才裝的新系統，我剛把快捷鍵背呢。”

“換更先進的設備。” 王局長翻開另一份文件，紙頁邊緣有點卷，是被反覆翻過的，“市局統一採購了新的戶籍管理系統，帶人臉識別和外文翻譯功能，以後涉外登記不用再跑技科了，在咱戶籍科就能辦。但這套系統全英文作界面，說明書厚得能當磚頭，得培訓半個月才能上手。”

他的目掃過全場，像探照燈似的，最後落在凌雲上，帶着點期許：“所以啊，你們之前學的英語，這下能派上用場了。凌雲，你英語好，上次幫技科翻譯設備說明書，市局領導都誇了，到時候多帶帶大家，爭取早點把新系統玩轉。”

凌雲心裡一，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下。他想起林薇那本翻卷了的英語書，書脊都用明膠帶粘過；想起陳雪在筆記本上記的單詞，每個詞旁邊都標着音標和例句，是查了三本詞典才整理好的；想起孫萌萌纏着他問 “登記表” 怎麼說時的認真，筆記本上畫滿了小符號，說這樣好記；想起趙曉冉把貝殼串上的貝殼都寫上了英文單詞，吃飯時都在念叨…… 原來大家早就悄悄準備着，像春天裡悄悄拔尖的草。

“還有，” 王局長話鋒一轉，把文件往桌上一合，發出 “啪” 的一聲，“設備安裝調試期間，戶籍科的辦公室得騰空，牆面要重新刷米白，保護你們的視力；檔案櫃也得換防的，南方梅雨季咱們這地方太，老檔案容易發霉。這段時間，你們跟技科合併辦公，就在三樓拐角那間，等弄好了再搬回來。”

孫萌萌立刻皺起眉，角撇得能掛油瓶：“啊？技科那屋不是堆滿了服務嗎？上次我去拷貝資料，噪音老大了，跟開拖拉機似的，說話都得喊，這半個月可咋過呀？”

“就半個月，克服一下。” 王局長站起，搪瓷杯被他順手拿起，裡面的茶水晃了晃，“這是提升咱們服務效率的大事，早一天用上新系統，老百姓就能跑一天。都積極點，下午就開始搬東西，技科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陳雪你心細，負責列個搬遷清單，把重要檔案都單獨打包，好標籤，別弄混了。”

散會的時候，戶籍科的人走在最後，像一串糖葫蘆。李姐拎着布袋子，裡面的蘋果硌着胳膊，卻不覺得沉，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搬就搬，技科離茶水間近，接水方便。我下午讓你姐夫來幫忙，他那小貨車正好派上用場，上次幫鄰居搬家，裝了滿滿一車呢。”

孫萌萌已經開始盤算，手指在手機備忘錄上划來划去：“我那盆多得帶着，技科的窗檯比咱這寬敞，肯定能曬着太。對了，凌哥的保溫杯也得拿，他每天早上都泡枸杞，了那杯子，他一整天都不自在。還有我那套卡通鼠標墊，得帶着，新地方用新鼠標墊，圖個吉利。”

趙曉冉蹲下來幫陳雪撿掉在地上的筆，那支筆是凌雲上次幫修的，筆尖有點歪，被他用鉗子掰正了：“陳雪姐，檔案分類標籤要不要重新打印？我記得技科有彩打印機，打印出來肯定好看，紅的、綠的、黃的，按年份分，一眼就能瞅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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