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守護者_第55章 登頂(1)
當最後一叢闊葉在視野里徹底退去時,張姐夫一屁砸在山頂的岩石上,登山杖 “哐當” 一聲斜進石,杖尖的泥土簌簌落在青灰的岩石上,暈開一小片深的印記。他抹了把額角混着泥的汗,那汗里還裹着雨林的腐葉氣息,T 恤下擺往臉上一,出的皮上還留着雨林蚊蟲叮咬的紅痕 —— 那些紅痕連一片,像幅象的地圖,記錄著三天來在藤蔓間鑽行的狼狽。“可算…… 他娘的出來了!” 話音落時,腔里的息聲像風箱般 “呼嚕呼嚕” 響,結上下滾着,咽下去的彷彿不是唾沫,是三天來積的濁氣。可他顧不上這些,眼睛早被眼前的景勾去了魂,瞳孔在下微微收,映着遠層層疊疊的綠與藍。
李姐抱着念念也跟着坐下,岩石的涼意過牛仔滲進來,讓打了個輕,卻舒服得喟嘆一聲。小姑娘卻像只撒歡的小雀,掙開媽媽的懷抱就往岩石邊竄,小涼鞋踩在碎石上發出 “咯吱” 響,蹲下用手指着一叢開着淡紫小花的植。那花細得像棉線,花瓣薄如蟬翼,被得簌簌落了幾片,飄在手背上,像只停落的紫蝴蝶。“媽媽你看!這花會跳舞!比雨林里那些黏糊糊的花好看一百倍!” 李姐笑着兒的頭髮,指腹到兒後頸時,到一片細膩的皮 —— 昨天還在哭鬧着喊的蚊蟲包,不知何時已經消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淺淺的印痕,像被晨洗過的痕迹。抬頭向遠方,嚨突然發,那是在悶熱的雨林里,仰頭看了三天濃綠後,第一次撞見如此開闊的藍。那藍不是雨林上空被枝葉切碎的斑駁,是連綿不絕的、像被熨燙過的綢緞,從頭頂一直鋪到天邊,把雲朵都襯得像般蓬鬆。
凌雲站在稍高的土坡上,深吸了一口山頂的風。與雨林里熱得能擰出水的氣息不同,這裡的風帶着松針的清苦、野花的甜香,還有一從遠海飄來的咸,順着鼻腔直往肺腑里鑽,把他在雨林中積攢的濁氣一併滌凈。他能清晰地 “知” 到,的靈氣在經歷了木行(雨林草木的生機)、水行(溪澗的清冽)、土行(腐土的厚重)的滋養後,正與這山頂的金行清氣融 —— 那是風的銳利、的純粹、山石的堅,在百會凝一道淡淡的暈,像頂明的冠冕。他緩緩睜開眼,目所及之,是一幅讓所有人瞬間噤聲的立長卷,連風都彷彿放慢了腳步,怕吹散這畫面的層次。
眼前的山谷,是大地親手繪製的調盤。最靠近山頂的是潑墨般的深綠,那是常綠闊葉林的領地,香樟、楠木的廓在山風裡如海浪般起伏,每片葉子都在下泛着油亮的澤,像被鍍了層清漆。斜斜灑下時,葉隙間下的斑在地上跳着細碎的舞,隨着枝葉的晃,斑時而聚一團,時而散作星點,把地面的蕨類植照得如同鑲了金邊;再往下,綠漸次變淡,變鵝黃與翠綠織的塊 —— 那是梯田,農人秧的痕迹還清晰可見,一行行綠的秧苗如線般綉在褐的土地上,田埂像琴鍵般把綠分割規則的小塊,風一吹,秧苗便朝着同一個方向彎腰,漾起層層漣漪,驚得幾隻白鷺從田埂上飛起,翅膀在下閃着白亮的;更遠的平原上,是大片大片的柑橘林,此刻正結着青綠的果子,像一串串沒的葡萄掛在枝頭,遠遠去,像給大地撒了把翡翠珠子,林子里還能看到幾間白牆黑瓦的農舍,煙囪里沒冒煙,大概主人下地去了,只有幾隻在院子里悠閑地踱步。
“快看那邊!” 陳雪的驚呼聲帶着音,猛地抓住林薇的胳膊,指尖因用力而發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林薇的皮里。林薇被拽得一個趔趄,剛要抱怨,順着指的方向看去,也倒吸了一口涼氣:“那是…… 小鎮?” 下,幾棟高層住宅樓的米白外牆晃得人眼暈,像幾塊巨大的方糖立在平原上,樓群周圍環繞着一條銀亮的河流,河水在彎道轉了個優雅的弧,把小鎮溫地抱在懷裡,河面上泛着細碎的波,像撒了一把碎鑽。河面上有座石拱橋,橋爬滿了綠的藤蔓,橋倒映在水裡,拼了個完整的圓,幾個村民正牽着水牛從橋上走過,牛蹄踏在石板上發出 “篤篤” 聲,影小得像墨點,卻讓這幅畫有了煙火氣。河邊的蘆葦盪里,幾隻野鴨正把頭扎進水裡覓食,屁撅得老高,偶爾撲棱一下翅膀,驚起一圈圈漣漪。
林薇慌忙出手機,屏幕上還沾着雨林的泥點,用角了,手指因激而微微抖,對着遠 “咔嚓咔嚓” 連按了好幾下:“這景…… 我朋友圈文案想三天三夜都寫不出它的!” 屏幕里的畫面層次分明 —— 前景是山頂的芒草,在風中揚起銀灰的穗子,草葉上的珠被照得像碎玻璃;中景是連綿的青山,山坳里還藏着幾座紅瓦的村落,屋頂的太能板在下閃着,像給房子鑲了層鱗片;遠景是小鎮、河流,以及更遠與天際線纏綿的淡藍山巒,山尖上還飄着幾縷如紗的雲,雲影投在山上,像給青山系了條淺的腰帶。
孫萌萌和趙曉冉手拉手跑到凌雲邊,兩個姑娘的臉頰被山風吹得紅撲撲,像的蘋果,額前的碎發黏在汗的皮上,卻笑得出了小虎牙。“凌雲哥你看!那座山像不像趴着的大獅子?” 孫萌萌踮着腳,鞋跟磕在土坡的碎石上,指着遠一座廓凌厲的山峰,興地比劃着獅頭的形狀 —— 那山峰的岩石在外,呈褐紅,確實像獅子的鬃,山頂的幾塊巨石則像獅子的耳朵,正對着天空 “咆哮”;趙曉冉卻盯着天空出神,忽然拍手道:“你們看雲!是!還是草莓味的!” 天空是通的淺藍,乾淨得像塊剛洗過的玻璃,幾朵白雲被風扯了不規則的形狀,邊緣泛着淡淡的,真的像小販擔子里的,蓬鬆得彷彿一就破,讓人想手摘下來咬一口。
張姐夫這時也緩過勁來,他站起拍了拍牛仔上的泥點,上還掛着幾片蒼耳的種子,那些帶刺的小果子是雨林給的 “紀念品”,沾在布料上扯都扯不掉。走到李姐邊時,他突然 “咦” 了一聲,聲音裡帶着發現新大陸的驚喜:“老李你看,那片海!” 順着他指的方向,在最遠的天際線,能看到一抹比天空更深的藍,那是南海的,像塊巨大的藍寶石,邊緣與天空的淺藍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海與天的界,幾座小島如翡翠般鑲嵌在藍綢上,其中一座島上還立着座白的燈塔,塔在下一閃一閃,像在給遠航的船指引方向,又像大海的一隻眼睛,溫地注視着這片土地。“咱這趟沒白遭罪,” 他重重拍了下膝蓋,兜里的打火機硌得他有點疼,卻擋不住聲音里劫後餘生的暢快,“在雨林里悶得快長蘑菇了,出來一看,值了!”
李姐把念念架在自己肩膀上,小姑娘立刻興地揮舞着手臂,聲氣地喊:“大海!我看到大海啦!是藍的大海!” 的聲音在山谷里盪出層層回聲,“海啦 —— 海啦 ——” 把所有人都逗得哈哈大笑。張姐夫掏出隨的軍用水壺,壺上的綠漆掉了好幾塊,出裡面的銀金屬,他擰開蓋子,給每個人都倒了半杯涼白開:“來!幹了這杯‘勝利水’!慶祝咱們活着走出雨林!” 水是早上在雨林溪流里接的,被他用保溫杯捂着,此刻還帶着點餘溫,喝在裡帶着淡淡的甜味。
陳雪接過水壺時,指尖到冰涼的金屬,突然想起在雨林里的某個傍晚 —— 那時他們剛從一片齊腰深的蕨類叢里鑽出來,的腳被毒螞蟻咬得腫了饅頭,又疼又,坐在腐土上掉眼淚,是凌雲默默走過來,蹲在面前,用掌心在腳踝上了幾秒。那清涼的靈氣順着皮爬上來,像條小魚鑽進管,瞬間就把劇痛了下去,連帶着心裡的委屈都消散了大半。抬眼瞄了下站在風裡的凌雲,他正着遠的海,側臉在下鍍了層金邊,睫的影子落在臉頰上,像蝶翼停在那裡。沒人知道他在雨林里悄悄做了多事:給張姐夫的腰傷渡去土行靈氣,讓他能背着念念走完整段陡坡;給李姐渡去木行生機,讓抱着孩子時輕如燕;幫林薇緩解了失眠的頭痛,讓在的夜晚能睡個好覺;甚至給孫萌萌和趙曉冉被荊棘劃破的掌心,都悄悄用木行靈氣續上了新皮,讓傷口在第二天就結痂落。
風從山谷里卷着各種氣息湧上來,有松針的清苦、野花的甜香、稻穀的青,還有海風吹來的咸,拂過每個人的臉頰時,把他們在雨林里積攢的疲憊和惶,都吹得無影無蹤。陳雪深吸一口氣,張開雙臂轉了個圈,擺被風掀起,像朵盛開的白,角掃過邊的芒草,帶起一陣細碎的草屑。“這風!比空調房裡的冷風舒服一萬倍!” 的笑聲驚飛了幾隻停在芒草上的山雀,鳥兒撲棱着翅膀,翅膀上的羽在下閃着棕紅的,消失在遠的林子里,只留下幾聲清脆的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