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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界帝途_第21章 捨身斷後,父子永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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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壁許外界的火,在石階上投下斑駁的影,忽明忽暗,如同鬼火般。石階,布滿了苔蘚,林霄沿着石階狂奔,腳底幾次打,險些摔倒,只能靠手扶住冰冷的石壁保持平衡。後傳來石門被巨斧砸擊的“砰砰”聲,每一聲都像重鎚般砸在他心上,震得道頂部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他的頭上、肩上。他死死攥着青雲紋玉佩,玉佩的溫潤是黑暗中唯一的藉,讓他不至於徹底崩潰。淚水模糊了視線,腦海中不斷閃過父親的影:教他練劍時嚴厲的模樣,握着他的手糾正姿勢,說“練劍先練心,心不堅則劍不穩”;為他療傷時溫的眼神,用草藥小心翼翼地塗抹傷口,心疼地說“下次狩獵要小心”;丹田損後依舊笑着安他的神態,說“爹雖然修為廢了,但護着你還是沒問題的”;還有剛才為了護他而浴戰的決絕,肩膀塌陷,鮮淋漓,卻依舊擋在他前。“爹……爹……”林霄哽咽着,聲音得極低,不敢發出太大聲音,只能將悲傷咽進肚子里,腳步跑得更快——他知道,自己跑得越快,父親的犧牲就越有價值,他不能讓父親白白送命。

“林戰,你個廢人!以為藏得住嗎?砸開石門,抓不到那小子,咱們都別想活!”壯漢的怒吼聲隔着石門傳來,震得道壁中的塵土紛紛落下,嗆得林霄咳嗽了幾聲。接着,傳來父親悉的冷笑,那笑聲里沒有毫畏懼,只有視死如歸的決絕,還帶着幾分軍人的傲骨:“想找我兒子,先陪我這廢人玩玩!當年我在邊境殺魔族的時候,你們這些雜碎還在娘胎里喝水呢!今天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軍人的骨氣!”隨後是長劍刺的悶響,“噗嗤”一聲,清晰可聞;黑人的慘,尖銳而凄厲,帶着臨死前的恐懼;還有巨斧劈中骨骼的刺耳聲響,“咔嚓”一聲,讓林霄的心狠狠一揪。他能想象出父親拄着斷劍戰鬥的場景:肩膀塌陷,無法用力,就用單手握劍,靠着多年的戰鬥經驗躲避攻擊;後背中刀,鮮直流,卻依舊能準找到敵人的破綻,一劍封;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眼神依舊堅定,沒有毫退。他能想象出那些猙獰的黑人如何圍攻他,巨斧如何一次次砸向他,短刀如何一次次刺向他,而父親卻像一座不倒的山,死死守着石門,不讓他們前進一步。林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來都渾然不覺,只是拚命往前跑,跑過一道又一道彎,跑過一段又一段石階。

道前方出現一微弱的天時,林霄聽見了父親最後一聲長嘯,那嘯聲洪亮而決絕,帶着軍人的傲骨與父親的慈,響徹整個道,震得壁中的水珠都滴落下來。嘯聲過後,便歸於死寂,連兵撞聲都消失了。林霄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墜了冰窖,渾冰冷。他踉蹌着奔出道,道出口藏在後山溪流邊的灌木叢里,藤蔓纏繞,極為蔽。剛一出來,清新的空氣湧鼻腔,卻帶着遠傳來的焦糊味。他還沒站穩,就聽見後傳來石門轟然坍塌的巨響——父親用自己的生命,徹底封死了黑人的追擊之路,與敵人同歸於盡了。林霄回頭去,林家聚居地的火已染紅了半邊天,濃煙滾滾向上,遮住了原本明亮的月,將夜空染了詭異的暗紅。那間悉的小院早已被火海吞噬,屋頂塌陷,牆壁倒塌,只剩下熊熊燃燒的火焰,再也看不見父親的影,再也聽不見父親的聲音。晚風拂面,帶着火焰的灼熱與腥味,他知道,那個最他、最疼他、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的人,永遠留在了那裡,留在了那片燃燒的家園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