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州的冬風像刀子一樣刮過面頰，帶着滿洲特有的乾冷和礪。但在錦州合燃料廠的圍牆，這寒風中還夾雜着令人作嘔的煤焦油味和機轟鳴的燥熱。

這裡是地獄的鍋爐房，而在這裡工作的每一個人，都是被扔進爐膛的煤渣。

廠區東南角，靠近原料卸貨區的一塊空地上，一場單方面的施暴正在進行。

“八嘎！沒吃飯嗎？你的力氣都用到哪裡去了？用到支那人的肚皮上了嗎？”

一聲沉悶的皮靴踢在上的聲音響起，伴隨着一聲痛苦的悶哼。

二等兵小林蜷在滿是煤灰的地上，雙手抱着頭，像一隻煮的蝦米一樣劇烈抖。他那原本黃綠的軍服此刻已經變了黑灰，上面沾滿了油污和泥土。

站在他面前的，是滿臉橫的曹長田中。田中的手裡揮舞着一用來檢查管道的橡膠棒，那張因為長期酗酒而浮腫的臉上寫滿了暴。

“曹長……我……我真的搬不了……”小林的聲音帶着哭腔，從手指裡傳出來，“我已經連續工作了十六個小時……咳咳……我覺肺里全是灰……”

“搬不？”田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彎下腰，一把揪住小林的領，將這個瘦弱的新兵提了起來，唾沫星子噴了小林一臉。

“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大連那邊出事了！帝國現在急需每一滴油！前線的戰車因為沒有油趴在窩裡，皇軍的勇士因為沒有油而被支那人反擊！你這個廢竟然敢說累？”

田中越說越氣，反手又是一耳在小林臉上。這一掌極重，小林的角瞬間溢出了鮮。

小林被打得頭暈眼花，眼淚和鼻涕混着煤灰流下來，讓他看起來稽又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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