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拳行記_第39章 破霧(1)
船槳破開墨湖水,發出急促而沉悶的嘩啦聲,打破了落星湖死寂的偽裝。老篾片鬚髮賁張,枯瘦的手臂青筋暴起,將一殘存的力不計後果地灌注於雙臂,烏篷小船如同了驚的水黽,在昏暗的湖面上歪歪扭扭地竄向與那瑰麗霞彩相反的方向。
小馬立於船頭,衫在疾速帶來的逆風中獵獵作響。他未回頭,但靈台一片清明,知如同無形的蛛網向後蔓延,鎖定着那片正在緩慢卻堅定地向湖心方向推移的龍影霞彩。懷中的心印碎片滾燙如烙鐵,與天際那煌煌之威呼應,一沉重如山的力並非來自理,而是直接作用於心神,彷彿整片天空都要隨之傾覆。
“是‘窺天鏡’!”老篾片一邊力划槳,一邊從牙裡出嘶啞的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驚懼,“宮裡那老怪竟然能用此……他就不怕折損國運嗎?!這東西照徹之下,萬氣機無所遁形!我們跑不掉的!”
窺天鏡?鎮國神?小馬眼神冰冷,心中並無多畏懼,只有一被至絕境的狠戾在滋長。他從不信命,只信自己這雙拳頭。
然而,現實往往比拳頭更冷酷。
就在烏篷小船即將衝出這片相對開闊的水域,扎進前方更為集、錯綜複雜的蘆葦水道尋求遮蔽時——
正前方,左右兩側,乃至他們意圖逃竄的正前方,原本空無一的水面上,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浮現出點點幽!
不是燈火,而是一盞盞懸浮於水面尺許之上、散發著慘綠或幽藍暈的符燈!它們排列看似雜,卻構一個巨大的、將這片水域完全封鎖的奇異陣勢!符燈的芒並不刺眼,卻帶着一寒徹骨、凝固神魂的力量,線所及之,連流的湖水都彷彿變得粘稠、遲滯起來!
烏篷小船沖這片符燈芒籠罩的範圍,速度驟然銳減,如同陷無形泥沼!老篾片拼盡全力划船槳,槳葉卻彷彿攪在膠水之中,每前進一寸都異常艱難!
“幽冥鎖魂陣!”老篾片臉煞白,聲音帶着一絕,“是幽冥宗的箱底手段……他們竟然和宮裡的人……聯手了?!”
前有幽冥宗詭陣攔路,後有窺天鏡神威近!
天上地下,水面水下,已無立錐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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