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一，小雨終於在天明前徹底歇住。

天剛蒙蒙亮，淇縣最大的糧市——裕街上，“萬斛行”門前的空地早已如同煮沸的粥鍋，人聲鼎沸，喧囂震天。

空氣中混雜着雨後泥土的腥氣、人群擁散發的濃重汗酸味，以及一種幾乎凝實質、令人窒息的焦灼與貪婪。

無數雙布滿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幾家閉的糧行大門。

“今日糧價必漲！城外那兩千災民只是打頭陣，聽說後面還有十幾萬張等着呢！”一個瘦漢子唾沫橫飛。

“老子昨天可是砸鍋賣鐵搶了五十石！就指着今天翻本！”旁邊一人着氣，眼中滿是賭徒般的紅。

“唉，我昨日手賤，最低價賣了十石，悔得腸子都青了……今天若再漲，說不得也得咬牙買點回來……”

巳時剛到！

各家糧行大門“吱呀”開，夥計們踩着濘的泥地，將沉重的木製水牌高高掛起。

濃墨寫就的碩大數字，在灰白熹微的晨下，如同燒紅的烙鐵，灼燙着每一道投來的視線：

“粟米，210文一石！”

“小麥，240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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