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邁開步子，雙手攏在腹前，順着那條鋪滿冰霜的漢白玉道，朝着那座吞噬了無數人命、宛如一隻遠古巨般張開大口的太極殿走去。

他的步伐極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卻穩如磐石，帶着一種不可阻擋的決絕。

隨着沉悶的凈鞭聲響起三下，大朝會，正式開始。

太極殿，燈火輝煌。數百盞兒臂的牛油巨燭將整座大殿照耀得金碧輝煌，連穹頂上雕刻的九龍戲珠圖案都清晰可見。

然而，這璀璨的燈卻驅散不了大殿那深沉的霾。

大褚皇帝高高地端坐於需要仰的龍椅之上。

他穿明黃的五爪金龍袞服，頭戴十二旒的冕冠。

垂下的玉珠遮掩了他大半的面容，但依然能讓人覺到那出骨子裡的深深疲憊，以及一種被到絕境的、難以掩飾的暴戾氣。

他微微佝僂着子，雙手地抓着龍椅的邊緣，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殿下，文武百按照品級，分列左、右兩旁。左側是着文服飾的青緋方陣，右側則是頂盔貫甲、甚至有資格佩帶鈍上朝的高級武將。

裴硯之與蕭羽，由於負大褚開國公爵與侯爵之位地位尊崇，理所當然地站在了文武隊伍的前端，距離那至高無上的皇權，僅僅只有十二級白玉階的距離。

但在這個滿殿白髮蒼蒼、老謀深算，平均年齡超過五十歲、大權在握的朝臣之中，他們兩個皆是未曾及冠、面容青且沒有什麼實權的年輕人，顯得是那樣的格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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