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都別圍着阿默當猴看了！”

郭正導演唱完紅臉，揮舞着捲紙筒的劇本，像趕鴨子似的把圍在林默邊的幾個副導演和場務轟散，“該幹嘛幹嘛去！道組！明晚上元節的白燈籠紮好沒有？幾萬個群演的調度排練了嗎？趕滾去幹活！”

導演一發話，原本還沉浸在“魔王降臨”餘威中的劇組眾人立刻作鳥散，片場重新恢復了那種飛狗跳卻井然有序的忙碌。

林默攏了攏上那件厚重的黑長款羽絨服，往小太取暖跟前挪了挪。

剛才那場戲緒崩得太，這會兒一旦鬆懈下來，橫店初冬的冷就像針一樣直往骨頭裡鑽，彷彿要將他里所有的熱量都離殆盡。

“喝口熱的。”蔣星堯毫不客氣地拖了把馬扎，在林默旁邊一屁坐下，順手遞過來一杯剛泡好的枸杞紅棗茶。他那張常年帶着幾分弔兒郎當笑意的臉上，此刻卻着一不加掩飾的驚嘆。

他上下打量着捧着紙杯小口啜飲的林默，嘖嘖稱奇：“兄弟，我有時候真想劈開你這腦殼看看，裡面是不是住了個幾百歲的老怪。平時看着跟個男大似的，一開機，那子要把全天下人都當棋子碾碎的瘋批勁兒，到底是從哪學來的？你這切換得也太自如了吧？我覺我剛才都快被你吸進去了，冷汗直冒。”

林默咽下溫熱的茶水，胃裡終於舒坦了些，驅散了部分寒意。

他斜了蔣星堯一眼，角揚起個清朗的笑，帶着一恰到好的揶揄：“多讀書，多看報，吃零食多睡覺。你這天天晚上拉着人打遊戲的網癮爺，是會不到我們這種‘演技派’的境界的。而且你別忘了，裴硯之可不是魔頭，他只是在立規矩，替天行道。這境界，你不懂。”

“靠！說胖你還上了！”蔣星堯笑罵著撞了他肩膀一下，但眼神中卻沒有半分不悅，反而充滿了由衷的讚歎。

他知道林默不是那種會恃才傲的人，這番話不過是好友之間不加修飾的玩笑。

他自己也清楚，剛才林默所展現出的那種表演張力，是可遇不可求的。那種極度的抑與發，那種不聲間掌控全局的氣勢，遠遠超出了一個二十歲青年演員所能表現出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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