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咔噠”一聲輕響，打破了車那死神耳語般的寂靜。

第一個下車的是陳威。

他戴回了那副黑框眼鏡，臉上重新掛上了屬於導演的、獨有的暴躁與不耐。

他回頭看了一眼車，目在顧飛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化作毫不掩飾的嫌惡，彷彿多看一眼都髒了自己的眼睛。

“磨磨蹭蹭幹什麼！還想不想拍了！”他對着車裡吼了一嗓子，轉大步流星地走回監視後，一路上罵罵咧咧，將一個被不專業演員氣到心肝疼的導演形象，演得活靈活現。

接着是丁子欽，他吹着口哨，雙手兜，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彷彿剛才那場顛覆一切的談只是一場無聊的飯局。他晃悠到幾個相的場務邊，拍着對方的肩膀，沒皮沒臉地打聽晚上收工去哪兒喝酒。

劉建國和柳隊也相繼下車，他們重新變了劇組裡不起眼的“安保人員”，一個面凝重地巡視着片場四周，一個則低頭用對講機布置着什麼，完融了背景。

最後，林默和顧飛一起走了下來。

林默神如常，彷彿只是陪一個鬧脾氣的同事出去吹了陣風。

而顧飛，他低着頭，沒有人能看清他臉上的表。

他那牌服因為剛才的掙扎而顯得有些褶皺，指關節上滲出的跡已經凝固暗紅，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頹敗氣息。

劇組裡的人遠遠看着，都下意識地離他遠了些，只當這位頂流大爺又耍脾氣被導演教訓了，紛紛投來幸災樂禍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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