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葯香瀰漫。李牧斜倚在榻上，臉依舊帶着失後的蒼白，雙眼開闔之間，偶爾流出的，卻比以往更加深邃，如同蘊藏着風暴的幽潭。

將軍的傷勢其實遠未到可以“登高一呼”的程度，一位退役的老軍醫尚且嚴令他靜養。

但外面的風聲，趙雲龍募兵阻的消息，早已通過親衛的低聲談，傳了他的耳中。

他並未多言，只是每日按時服藥，配合治療，剩餘的時間，便是沉默地着窗欞外那一方小小的天空，無人知曉這位威震北疆的名將心中在思索着什麼。

直到幾天後的一個早上，親衛隊長李三端葯進來時，臉上帶着難以抑制的憤懣和不平，提到了附近村落里一些人對趙雲龍的非議，甚至有人暗中傳言，說李牧將軍重傷難愈，趙國氣數已盡，不如早些認命。

李牧接過葯碗的手頓了頓，雙眼驟然閃過一道銳利如鷹隼的芒。他沒有說話，只是將碗中苦的葯一飲而盡。隨後，他緩緩地，但異常堅定地坐直了。

“取我甲胄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親衛隊長李三一愣，想要勸阻，但在接到李牧那剛毅的目時，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那是一種混合了沉痛、決絕以及不容的威嚴的目。

沉重的甲胄被小心地披掛在他依舊有些虛弱的軀上，冰涼的鐵片着單薄的衫，讓他不由自主地微微抖了一下，但他的脊樑卻得筆直。

當那頂帶着紅纓的戰盔戴在他頭上時，那個威震北疆、令行止的武安君，彷彿又回來了。

他沒有選擇趙雲龍那樣的高坡，而是讓親衛扶他到了院落外不遠的一個夯土壘的舊烽火台上。這烽火台不算很高，但在這一馬平川之地，已足以讓聲音傳得很遠。

當李牧的影出現在烽火台上時，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力量，開始在這片土地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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