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清晨，天涯城碼頭的海風比往日更烈，卷着碎浪拍在加固過的漁船船板上，濺起的水珠沾在程咬金的宣花斧上，映出他腕上剛拆了葯布的紅痕——經過蘇墨三天的雄黃甘草敷治，那被玄水老怪毒鞭浸過的手腕已能靈活轉，只是發力時仍有些發麻。

“的！可算能提斧頭了！”程咬金掄起斧頭在船板上劈了個淺坑，木屑飛濺，“玄水老怪那廝，俺定要一斧頭劈了他的拐杖！”

李元霸正彎腰檢查船底的加固木板，聞言直起，八棱紫金錘在掌心轉了個圈：“急不得，歸墟淵的水道比礁帶還險，得聽老海的指引。”

他口中的“老海”，是上回從墨礁島救下的老漁民，六十來歲，滿臉皺紋里都嵌着海泥，卻悉南海礁帶每一暗礁——年輕時為了躲海盜，曾在歸墟淵外圍的水道里藏過半月，是眾人能找到的唯一“活地圖”。此刻老海正蹲在船頭，用一塊炭在船板上畫水道圖，指尖巍巍的，卻畫得極細：“歸墟淵就像個倒扣的葫蘆，外面那圈礁是葫蘆，只有一條寬丈余的水道能進，水道底下埋着暗樁，兩側礁石上有玄水老怪設的毒箭弩，最要命的是水面下的‘水雷’——是用陶罐裝的火藥和碎石，着就炸！”

雲清揚蹲在老海邊，用摺扇尖指着炭畫的水道轉彎：“老丈，這‘回彎灘’的暗樁，是按什麼規律埋的？”

老海了口旱煙，煙桿在船板上磕了磕：“按‘三空一實’的法子，每隔三步就有一鐵樁，樁頂淬了毒，船底要是撞上，輕則破，重則被鐵樁釘在水裡，等着挨毒箭！”

蘇墨將一捆浸過桐油的麻繩綁在船舷上，又把十幾把淬了雄黃的匕首分給眾人：“玄水老怪的玄水功和腐骨水都帶毒，雄黃能解三分，匕首隨帶，萬一被纏上，能割開毒鞭。”

一切準備妥當，漁船扯起帆布，順着漲的水流往礁帶深駛去。老海站在船頭，手裡握着丈長的竹竿，不時探向水下，竹竿到暗礁時發出“篤篤”聲，他便喊一聲“左偏三尺”“右移半步”，李元霸在船尾掌櫓，聽得準，漁船在暗礁間穿梭得如游魚般靈活。

行到午後，海面的霧氣漸漸濃了起來，穿不霧層，只能在霧頂灑下一片昏黃。老海突然停下竹竿，臉凝重：“快到歸墟淵的葫蘆了——前面那片霧裡，就是水道口！”

話音剛落，遠霧中突然傳來“嗚嗚”的號角聲，三艘快船從霧裡沖了出來，船頭上的漢子都着膀子，腰間系著黑腰帶，腰帶上綉着水蛇圖案——正是玄水老怪手下的“水蛇幫”，專守歸墟淵外圍水道。

“是玄水老怪的前哨！”蘇墨拔劍出鞘，劍在霧中閃着冷，“他們船快，想攔咱們的路！”

為首的快船船頭，立着個滿臉橫的漢子，手裡握着把鬼頭刀，聲如洪鐘：“哪來的野船？敢闖歸墟淵！趕掉頭，否則別怪爺爺刀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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