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陳年的汾酒太過香醇，也許徐世昌是個讓人放心的，王定邊難得的敞開心扉，打開了話匣子。

“都說東北混、困難。剛剛經歷過戰可不就是嘛！可混的地方又何止是東北啊。自從片戰爭開始，到現在已經六十多年了，時間可不短了。英國、法國、俄國、日本，這些列強那是不斷侵啊，把咱們國家當一個小婊子，想上就上。媽的！”說到這裡，王定邊忍不住喝了口茶，得火氣。

“朝廷的軍隊被揍的滿地找牙，再也不敢號稱天朝上國了，才知道，原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所以，曾國藩他們就購買洋槍洋炮、雇傭外國人，組建常勝軍、常捷軍。有用嗎？有點，起碼打打造反的老百姓那是一打一個準。如果沒有洋槍洋炮，咱們皇上可能早被打下來了。可是呢，對上洋人就不行了。甲午戰爭慘敗，庚子國難敗的更加徹底。這時候，朝堂上的諸公肯定意識到了，專制的政不行。改革，或者說民主政治，一定是朝中共識。北京我是沒去過幾次，敢問人大哥，我說的可對？”

徐世昌沒想到，這個打仗很有想法的小戰友，對於政治居然有清晰的見解，這讓他有點刮目相看的意思：“不錯，朝廷正在進行民主改革，預備立憲的時間已定，派遣大臣出洋考察也要進行。”

“老話說得好，吃一塹長一智，用在大清國上那是再合適不過。專制敗於民主，那就是民主厲害？搞不明白其中的邏輯，改革終究達不到想要的效果。人大哥飽讀詩書，對於咱們中國的兵制應當有了解。春秋以前，戰爭是屬於貴族的，普通人和奴隸是沒有資格參軍的。軍隊都是國人組，野人沒資格參軍。到了戰果時期，戰爭規模空前擴大，國人不夠用，必須徵召野人蔘軍。野人不幹了，憑什麼沒有國人待遇，卻讓我們上陣廝殺？於是各國紛紛變法，改革土地制度，獎勵耕戰。其中，最功的肯定是商鞅的變法。靠着榨乾百姓所有錢糧與自由的辦法，在始皇帝一朝終於一統。可是呢，秦朝不知恤百姓，二世而亡。後來的朝代都很注意，必須給老百姓活路，於是常備軍了日後的軍事主流。不管是唐朝的府兵制，還是宋代的募兵制，甚至明朝的衛所制度，都屬於常備軍範疇。到了大清更不用說了，制度都是學得明朝的。現在要搞新政、練新軍，終究只能強一時，就像吳起於楚國的變法。”說到這裡，王定邊心煩悶，有些事明明知道結果，但是自己力量太小，難以撼大局。

“定邊，你認為怎麼樣才能永保我國強盛？”

“聽說直隸和京城已經訓練了四五萬的新軍？這可是真的？”

“不錯，有新建陸軍的底子，又有朝廷大力扶持，新軍訓練的很快。”

“日俄兩國東北一戰，總共死了20萬左右，傷的更是沒法說了。直隸、京城、算上張之的自強軍，再把我手上萬把軍隊算上，不到10萬人。這點軍隊，別說對上英法，對上近鄰日本也是送菜啊！可是人大哥你知道嗎，日本國，隨便一個員令，就能集結數十萬部隊，戰鬥力不會比常備軍差多的，這又該怎麼對抗？”

徐世昌的眉頭皺起來了，東北接壤朝鮮，加上旅順、大連兩地為日本租界，未來將會直面日本。如果沒有應對日本的辦法，東北的未來堪憂啊。

“那就多練兵。咱們四萬萬人口的大國，難道還湊不出幾百萬軍隊……”

“哈哈~看出問題來了？這是個死結。一家一姓的皇朝就這樣！放權，保不住江山；不放權，列強咄咄人。船大難掉頭，大清國這艘破船太大了，想要調頭就得扔下去一大批歷史包袱，輕裝上陣才能完改變！十二年預備立憲，呵呵，袁大人的意思瞎子都能看明白。太後的小算盤，我在錦州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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