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蘇婉笑着收回碟子，“今年特意讓廚子用了江南的法子，加了桂花鹵，吃着帶點甜香。”

說話間，沈征從外面進來，上還帶着寒氣，軍靴上沾着雪。他剛從軍大營回來——按規矩，除夕值的士兵要在營中守歲，他作為普通士兵，本也該留下，是張猛把他趕了回來。

“父親，母親。”沈征躬行禮，臉上帶着年人的靦腆，卻比往日沉穩了許多。在軍中歷練半年，他晒黑了，也長結實了，眉宇間的稚氣淡了不。

“快進來暖暖，”蘇婉連忙拉他到暖榻邊坐下，遞過一杯熱茶，“在營里沒凍着吧？張將軍也真是，除夕還讓你值勤。”

“母親別這麼說，”沈征捧着熱茶，笑道，“營里的弟兄大多家在外地，我能回來守歲，已經很幸運了。張叔叔說，讓我回來跟父親學學，什麼是‘家’。”

沈青聞言，眼中閃過一笑意。張猛看着豪，心思卻細，知道他讓沈征在軍中姓埋名，是想讓兒子會尋常士兵的辛苦，如今除夕放他回來，是想讓他明白，守護的安寧背後，是無數個這樣的“家”。

“小恆呢？”沈青問道。

“在後院跟丫鬟們堆雪人呢，”蘇婉無奈地搖搖頭，“說了他兩句，還不樂意，非要堆個跟他一般高的。”

話音剛落，就見沈恆穿着厚厚的虎頭棉袍，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小臉凍得通紅，鼻尖上掛着汗珠。“父親！母親！我堆的雪人戴了你的頭盔！”他仰着小臉，邀功似的說道。

沈青失笑——定是哪個不長眼的親兵，把他放在書房的備用頭盔給孩子拿去玩了。“當心別摔着，”他叮囑道，“雪地里。”

“知道啦！”沈恆脆生生地應着，又轉跑了出去，留下一串歡快的笑聲。

夜幕漸漸降臨，王府的燈籠一盞盞亮起，暖黃的過窗紙，映得整個院子一片溫馨。年夜飯開席時，長長的八仙桌上擺滿了菜肴：紅燒肘子、清蒸鱸魚、四喜丸子、八寶飯……滿滿當當，都是寓意吉祥的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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