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卒的馬闖進轅門時，馬蹄鐵都快磨平了。馬裡噴着白氣，韁繩在驛卒手裡綳得筆直，他半邊子探出來，手裡的信舉得老高：“方大人！急報！京城來的——陛下親征，已過黃河！”

方正剛在水利樞紐查完閘口，手裡還攥着漉漉的賬本，聞言立馬迎上去。信上的字還帶着驛馬的顛簸痕迹，墨跡有些暈開，卻字字清晰：“朕聞靖王叛，困於重鎮，即刻率軍兩千親征，卿暫守，待朕至，共定大局。”

“好！”方正攥信，指節都泛白，轉頭對李青瑤喊：“快讓互助點傳信，告知各營——陛下親征，穩住陣腳，切勿冒進！”李青瑤剛跑出去，就聽見遠傳來馬蹄聲，麻麻的，像悶雷滾過地面。

城樓上的哨兵突然喊：“大人！快看！是軍的旗幟！”

方正往城外，只見遠塵土漫天，明黃的龍旗在塵霧裡格外扎眼，後面跟着一列列銀甲士兵，馬蹄踏得地面發，連城下的泥土都跟着震。沒半炷香的功夫，軍就列好了陣，最前面的黑馬背上，皇帝一玄龍袍，腰間掛着玉帶，眼神掃過城下的藩軍大營，帶着人的威嚴。

“陛下駕到——！”軍統領的吼聲剛落，所有士兵“唰”地單膝跪地，甲胄撞的聲音整齊劃一。

藩軍大營里頓時了。有士兵着營門往外看，手裡的刀握得死，卻忍不住往後：“是皇帝……真的是皇帝親征！”靖王剛被手下從水裡撈出來，淋淋的銀甲還在滴水，聽見這話，一把推開邊的小兵，衝到營門後，咬牙切齒地喊：“慌什麼！不過是虛張聲勢！再敢嚼舌，斬！”

可沒人聽他的。有個年輕士兵拽了拽同伴的角，聲音發虛：“陛下都來了……咱們還打嗎？”同伴沒說話，只是握刀的手鬆了松，指裡滲出的汗滴在地上。

皇帝勒住馬，抬手示意軍起，然後從侍手裡接過一卷明黃綢緞——那是聖旨，邊角綉着龍紋，璽印的硃砂鮮紅刺眼。“靖王所屬將士聽着！”皇帝的聲音不高，卻能清清楚楚傳到藩軍大營里，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朕今日親來，非為屠戮，只為昭罪，為民生！”

說著，他展開聖旨，一字一句地念：“其一，靖王通敵叛國，與北方異族勾結，以鹽鐵換兵戈，意圖謀反，此乃死罪！”

這話像炸雷，藩軍里頓時一片嘩然。有個老兵突然想起之前營里運來的異族彎刀，當時還覺得奇怪，現在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都白了：“真……真通敵啊？”

“其二，靖王阻礙基建，在各州設卡，扣押鐵料石材，致驛道停工、百姓無活計，此乃害民之罪！”皇帝的聲音又高了些，目掃過城下，“朕推廣基建，只為讓糧運通暢、百姓有飯吃，靖王卻為一己私利，斷民生之路，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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