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剛歇，靖王的吼聲就跟炸雷似的撞在基建重鎮的城樓上——不是異族騎兵那種糟糟的喊殺，是裹着怒火的咆哮，震得城磚裡的灰往下掉，連牆下的草都跟着打。

方正剛從糧倉策馬趕回來，馬韁繩在手裡繞了兩圈還沒拴穩，眼角就瞥見城外黑的兵陣：靖王騎在高頭大馬上，銀甲蹭得發亮，連都晃眼，手裡的長槍直指城樓，眼神凶得能吃人。

“方正！你給老子滾出來！”靖王的聲音裹着風刮上來，唾沫星子都快濺到城樓上，“異族那群廢不中用，老子親自來收拾你！乖乖開門投降，饒你和城裡的人不死！再犟，老子屠了城，拆你的驛道、砸你的水利樞紐，讓你這幾年的基建全他娘的打水漂！”

城樓上的兵卒攥着弓，指節白得泛青，手都在抖——城外至五千人，刀槍豎得跟林子似的，鐵皮甲胄反晃眼；可城裡能打的壯丁加起來才一千多，一半還是剛從糧倉撤回來的百姓，胳膊上纏着的布條有的還滲着紅。周勇湊到方正邊，手攥着箭囊帶子，聲音發：“方大人，他們連撞城錘都帶來了！那鎚子裹着鐵皮，足有半人，再等會兒，城門怕是要被撞裂！”

方正眯眼往下瞅，靖王後四個兵卒正推着撞城錘往城門挪，鐵皮蹭着地面，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聽得人牙酸。他回頭喊：“李青瑤！把全國民生賬抱來，就找咱鎮周邊那幾頁糧價！王小二，帶二十個壯丁去城門後扛木杠，再拎幾桶桐油——他們敢撞，就往門上澆油扔火把！”

“哎！”李青瑤抱着賬本跑過來，紙頁嘩啦啦響，手指在折角的那頁了，遞到方正眼前：“方大人，這頁記着王家莊和李村的糧價！去年沒驛道時八文一斤，現在才六文，百姓都認這個數，昨天還有人跟我算過賬呢！”

“就用這個。”方正接過賬本，指尖在“六文”那兩個字上按了按，大步走到城樓邊，朝着城下喊：“靖王！你口口聲聲說毀基建，你問問城裡的百姓，他們答應不答應！”

這話剛落，城裡就傳來一陣。王阿婆拎着半袋煙霧彈跑上來，布袋子蹭着台階，灰都沾到了，急得直跺腳：“方大人！俺剛在巷口聽見有人嘀咕，說‘城外五千人，咱的鋤頭拼不過刀槍，不如開城門投降保條命’！”

方正心裡一沉——剛才在糧倉打退異族時，大家還圍着糧囤歡呼，沒想靖王來得這麼快，人心轉眼就慌了。他舉起賬本，對着城裡的百姓喊：“父老鄉親們！大家看看這賬本！王家莊去年冬天糧價八文一斤，多人在被窩裡肚子？現在驛道通了，南方的糧運過來，才六文！張村去年旱天，地裂得能塞進拳頭，是咱修的水利渠引了水，才收了半倉糧！這些都是咱的活路啊！”

有個拄着拐杖的老丈慢慢挪過來，指甲裡還沾着泥土，巍巍地抓住方正的角：“方大人，俺知道基建好，可城外五千人，刀槍比咱的鋤頭，咱……咱打不過啊……”

方正蹲下，拍了拍老丈的手背，聲音穩得像城牆上的磚：“打不過也得打！靖王毀了基建，就是斷咱的活路！他今天屠了咱這鎮，明天就能去鄰縣搶！你們想想，去年沒驛道，買一斤糧多花兩文，一家五口一個月就多花三百文——這錢是你們刨地、織布攢的，不是大風刮來的！這不是守我，是守你們自己的家、自己的糧！”

這話剛落地，人群里就有個壯丁站出來，胳膊上纏着新換的布條，布條還滲着新鮮的紅，他攥着磨尖的鋤頭，聲音有點啞卻很響：“方大人說得對！俺不投降！俺家去年靠水利渠收了三石糧，要是靖王毀了渠，明年俺家就得肚子！俺跟他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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