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頭，晨霧早散了，太曬得人後背發燙，汗珠子順着脊樑往下淌。方正正盯着工人砌石材，忽然瞥見不遠的樹林邊，有個穿灰布衫的人在晃悠——手裡假裝拾柴，眼睛卻老往護倉這邊瞟，還時不時出個油紙包的小本子，低頭記些什麼。

“是探子！”方正心裡一，悄悄給周勇使了個眼。周勇立馬攥腰間的刀，帶着兩個驛卒繞到那人後，腳步放得輕得像貓。那人見勢不對，拔就跑，懷裡的小本子掉在地上，又慌慌張張撿起來，一頭扎進樹林里。

“站住！”周勇撒就追，腳下踩了個石子，踉蹌着差點摔個啃泥，袖口被樹林里的荊棘刮破，珠立馬滲出來。可那人跑得比兔子還快，轉眼就沒了影，只留下幾片被刮掉的灰布碎，飄在地上。

周勇着氣跑回來，袖口的蹭到襟上，紅了一小塊：“方大人，讓他跑了！那小本子看着像是記地形的，準是給靖王報信的！”

方正撿起地上的灰布碎，了，布料糙得扎手，不是普通百姓穿的細布。“探子跑了，靖王說不定會提前手。大夥加把勁！天黑前必須把護倉挖好、外牆砌完，再加深半丈，免得騎兵能跳過來！”

“哎！”百姓們齊聲應着，連歇晌的念頭都沒了。張大叔擼起袖子，出胳膊上的老繭，拿起鐵鍬就往里挖：“俺們不！先把活幹完，啃口乾糧就行！跟着方大人，俺們心裡踏實！”

太快落山時，護倉終於挖好了。護倉河的活水引進來，波粼粼的，像道繞着糧倉的水牆，風一吹，還泛着漣漪。外牆也砌完了，草原石材一塊挨一塊，砌得嚴合，敲上去“咚咚”響，得很。王小二拿着改好的鋤頭，往牆了，鋤頭刃扎進去半寸就被擋住，他得意地笑：“了！這鋤頭頂用得很，普通兵卒挨一下，准得躺下！”

王阿婆也領着婦們出來，手裡捧着幾十袋煙霧彈，布袋子上的補丁都着艾草香：“方大人，這些夠了！點着了能燒半個時辰，嗆得人眼淚直流，正好給大夥爭取時間！”

方正剛要點頭，就聽見遠驛道上傳來馬蹄聲，越來越近，跟打鼓似的。一個驛卒騎着馬衝過來，馬鞍上的信號旗被風吹得破了角，他滿頭大汗，連話都說不完整：“方大人！北境……北境有靜！圖大人傳信，異族騎兵可能要提前！”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連風吹過的聲音都聽得見。方正趕接過信號旗，旗面上“艾草青青”四個字被汗浸，暈開了墨痕。他着旗子，指腹蹭過糙的布面——異族要提前來，這剛砌好的牆、剛挖好的，還有這些拿鋤頭的百姓，能擋住三千騎兵嗎？

夜慢慢沉下來，糧倉外的燈籠都點上了，昏黃的映在護倉的水面上，晃悠悠的。百姓們拿着改好的鋤頭、鐮刀，在糧倉周圍巡邏，腳步聲“踏踏”響，格外整齊。王阿婆給巡邏的人遞上熱湯，湯碗是瓷的，有個豁口，卻暖得燙手：“別怕！咱有人、有、有煙霧彈，靖王的人來不了！”

可方正心裡清楚，異族騎兵比步兵快得多，驛道傳信再快，也得要時間。他喊住周勇：“你趕去烽火台盯着，只要看見北境有煙，立馬傳信給圖，讓草原鐵騎快些來！千萬不能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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