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第三本，他突然停住，呼吸都了半拍——上面用筆寫着“每月初五，鹽料一千斤，付銀五十兩”，可收鹽的商號只寫了“北境”兩個字，沒名字，更沒蓋商號的紅印。再往後翻，每個月都有這麼一筆，連着半年了，一筆都沒斷！

“五十兩買一千斤鹽？這價連本錢的零頭都不夠！”林秀才心咯噔一下，突然想起方正之前跟他說的“靖王可能勾結北境異族，說不定用鹽換異族的兵械”，手都抖了——這哪是賣鹽，分明是往異族那邊送糧！

他趕用炭筆抄，怕炭掉下來，還特意用指甲輕輕刮著寫，紙頁太薄，刮聲在夜裡格外清楚，跟蚊子似的，卻聽得他心發慌。剛抄到一半，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還有人說話：“周管事讓咱們再去瞅瞅那南方佬，別是個探子，這時候來談生意，太邪門了。”

林秀才心尖兒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趕把抄好的紙折小塊，塞進鞋底——鞋底早被他用錐子劃了道小，正好能藏下這張薄紙，還不會掉出來。再把賬本按原樣放好，邊角對齊，連翻到哪一頁都記着，輕輕跳回窗外，貓着腰躲進住的床底，連大氣都不敢，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聲，咚咚的，跟敲鼓似的，生怕外面的人聽見。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有人推門進來，火把的掃過床底，林秀才趕把腳往裡面了，角差點被掃到，嚇得他心都快跳出來。“沒人啊，許是去茅房了？”“管他呢，周管事說了，盯點就行，明兒再問，跑不了他。”

腳步聲遠了，林秀才才從床底爬出來，後背的汗把服浸得在上，涼颼颼的，跟了塊冰似的。他不敢再等，出早就準備好的黑布，蒙住半張臉，只兩隻眼睛，從後牆的狗鑽了出去——這狗是他白天借口找水喝發現的，只有這裡沒守衛，還能通往後街的小巷，蔽得很。

夜裡的風帶着涼意，刮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疼得慌。林秀才往臨時住跑，剛拐進小巷，就聽見後有腳步聲跟着，還有刀鞘的輕響，“嘩啦嘩啦”的，聽得人頭皮發麻。他心裡一，故意放慢腳步，腳底下卻悄悄蓄力，趁對方不注意，突然拐進另一條更窄的巷子——這巷子他白天踩過點，盡頭有個矮牆，牆上還堆着幾柴火，能踩着翻過去。

後的人追得，腳步聲越來越近，林秀才使出渾力氣，踩着柴火翻上矮牆，落地時沒踩穩，右腳腕“咔”地疼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眼淚差點飆出來，卻不敢停——後面的腳步聲還在追，一停就完了。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跑，直到聽不見腳步聲，才靠在牆上氣，疼得直冷氣，手了鞋底，紙還在，才鬆了口氣。

回到臨時住，林秀才趕關上門，用抵門杠頂，還往門裡塞了張紙——只要有人推門，紙就會掉，能提醒他。做完這些，才從鞋底掏出抄好的賬頁，展開一看——上面的“北境”“五十兩”“一千斤”清清楚楚，連日期都標得明明白白，一筆一筆，跟刻在上面似的。他想起之前方正說靖王和北方異族有勾結，現在這賬頁，就是實打實的鐵證！

他把賬頁小心地折小塊，放進的布袋裡，布袋系在腰上，得的，跟護着命似的。剛要鬆口氣，就聽見窗外有輕微的響，像有人用刀背刮牆，“沙沙”的，很輕，卻聽得人心裡發。林秀才屏住呼吸，悄悄走到窗邊，開一點窗帘——外面站着個黑影，手裡的刀在月下閃着，正往門上什麼東西，完轉就往巷口走，還跟暗的人比了個手勢，像是在說“人在裡面”。

林秀才的心瞬間沉下去——是靖王的人！他們不僅追來了，還在門上做了標記，這是要把他堵死在這？這鐵證還沒遞到方大人手裡，要是他栽在這兒，靖王通敵的事誰來揭發？華北的百姓還等着基建救命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