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突然有人開口，是張三媳婦。懷裡抱着剛滿周歲的娃，娃臉上還帶着病好後的蒼白，小手攥着的襟。

剛才就攥着娃的手沒松過，指節都白了，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

“俺前兒個也咳嗽，喝了方大人的草藥才好。要是撕了手冊，再咳嗽咋整？總不能等着神明救——神明要是真管事兒，咋不救俺們去年冬天啃樹皮？”

一開口，旁邊幾個流民也跟着點頭。蹲在地上的張老漢，手在懷裡了——手冊被溫焐得熱乎乎的，小聲問：

“阿婆，那草藥真管用？俺家老婆子也咳嗽，夜裡咳得跟拉風箱似的，不敢讓出門。”

“咋不管用？”

王阿婆見有人信，語氣了點，但手裡的手冊沒放下，

“你明兒個一早去縣衙後院，方大人准給你煮葯。手冊上寫得明明白白，防風草放多、水加多、煮多久，撕了它，你記不住，老婆子的病咋好？”

張老漢趕把手冊往懷裡又塞了塞，嘟囔着：

“不撕了，不撕了，留着給老婆子看。”

劉三看着流民們的態度變了，氣得臉發青，唾沫星子又噴出來：

“你們等着！不信神明，有你們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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