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紙上的炭灰蹭了他一後背，黑一道白一道，額頭上的汗順着臉往下淌，流進眼睛里也沒工夫，扯着嗓子喊，聲音啞得像破鑼：

“你瞎了眼？這圖是俺趴在油燈下畫的！每道田埂量三遍，用麻繩拉着比，連田埂上的小土包都標了——咋會錯？”

劉三見沒砸掉圖，更急了，彎腰又撿石頭，手忙腳的，差點被地上的麻繩絆倒，趔趄了一下才站穩：

“你個破測地的！跟姓方的一夥的！圖就是假的！哄傻子呢！”

“假不假，去私田邊挖挖就知道！”

趙六喊得嗓子發疼，額頭上的青筋跳着，

“卓瑪編的芨芨草方格，俺們埋在流民墾田的田埂下——那草是草原上的芨芨草，這兒長不出來！方格邊角用布條扎着，前幾天被你們踩爛了，俺們連夜補的，一挖就找着！”

這話一出，流民們都靜了靜。

有人轉頭瞅卓瑪——剛從人裡到前頭，手裡攥着半截沒編完的芨芨草，指尖纏着的布條磨得了邊，還沾着點草屑，急得臉都紅了：

“有！俺和牧民們編了三天，手指都磨紅了！埋在小麥田和土豆田的埂子下，每五步一個，還在方格邊埋了點草原上的乾草——跟這兒的草不一樣，一瞅就瞅出來！”

劉三急得跳腳，攥着石頭的手都抖了，聲音也發飄：

“別信他們！那是後來埋的！栽贓！想賴士族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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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