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車軲轆過流民窟的土路，“咯噔”一下硌在石子上，車上的鑿子、賬本晃得直響，木把撞着木把“噠噠”的。

方正剛攥着車把拐過土坡，眼瞅着前方塵土裹着人影涌過來——一群流民舉着鋤頭、木，黑的一片，喊聲震得土坯牆都發：

“殺貪！還俺們田地！”

李青瑤嚇得攥賬本，指尖都掐進布兜，指節泛白：

“咋剛到就圍上來了？這也太快了吧！”趙六把鑿子往腰後一別，梗着脖子往前湊了兩步，嗓門得像磨過的砂紙：

“怕啥！俺們是來修基建的，又不是來搶東西的！縣城那水泥路、農技學堂，哪個不是俺們實打實搞出來的？”

可流民們本不聽，越涌越近，土腥味混着汗味直撲臉。

為首的李四裹着件打補丁的破棉襖，棉花從肘彎出來，凍得手發紫還死死攥着鋤頭，指節白得嚇人，唾沫星子隨着喊聲濺：

“那張大人說了！你要把俺們墾的田判給士族！冬天沒地種，俺們只能啃樹皮、喝雪水，娃們不得死？”

這話一喊，流民們更炸了，有人舉着木往板車上，木尖刮過車板留下道白印：

“俺們墾這田花了半年，手上磨的繭比銅錢還厚！你敢搶，俺們就跟你拚命！”

旁邊一個婦人抱着娃哭，娃的臉凍得通紅，小手攥着的角，怯生生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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