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聞聲，眸一凝，他緩緩收斂心神，起，親手整理着上的王袍。一旁，他那位年方二八的王妃周氏，正自盈盈俏立，一雙秋水般的眸子里滿是揮之不去的憂。

朱由檢的目與輕輕一，心中便是一。夢裡那漫長的十七年，這張讓他魂牽夢縈的容，也隔了十七年未見。此刻縱有千言萬語，也只能暫且在心底。

君命如山。

他吸了口氣，上前幾步，對着那傳旨太監俯長揖：“臣弟朱由檢，接旨。”

那太監着嗓子，將手中黃綾一展：“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躬不豫，久未晤弟，甚為思念，着信王由檢即刻宮一見。”

言簡意賅，卻字字千鈞。朱由檢心中雪亮，那位做木工的皇兄，已是油盡燈枯。這道旨意，名為敘舊，實為託孤。大明這艘千瘡百孔的破船，終究還是要到他的手上。

他早有準備，心思電轉。此行宮，務必謹言慎行，宮中飲食，一概不。大位未定，自己一舉一都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之下，任何僭越之舉，都可能招來殺之禍。閹黨勢大，但其權柄源於皇權，只要自己能順利登基，置他們不過是時間問題。眼下，須得忍。但英國公張維賢，此人乃勛貴之首，三朝元老，必須牢牢抓在手中，以為臂助！

思慮已定，那傳旨太監已不耐地催促道：“信王殿下，請吧，莫讓陛下久候。”

朱由檢起，回了王妃一眼，遞去一個安的眼神，隨即一擺手，多年主僕，王承恩立刻領會意思備駕。

儀仗從簡，一路催馬加鞭，自東華門宮，直抵乾清宮。宮門外，早已有幾位重臣垂手侍立，神各異。引路的小太監碎步通稟，片刻後，殿傳來中特有的唱喏聲：“傳信王覲見——”

朱由檢提袍，一眼便看到了暖閣龍床上那個形容枯槁的影，正是天啟皇帝朱由校。張皇後坐於床沿，正端着一碗參湯，滿面愁容。

“臣弟朱由檢，叩見陛下，叩見皇嫂。”朱由檢依足了禮數，跪地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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