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冉閔,魂定中原_第46章 重陽驚雷(1)
九月九,重。
采石磯江東大營,旌旗招展,卻了幾分戰時的肅殺,多了幾分節日與勝利融的、浮於表面的喜慶氣氛。連日來的狂歡尚未完全散去,又恰逢登高遠、祈福消災的佳節,桓溫決定在帥帳外那片臨江的空地上,舉行一場規模空前的慶功宴,既是對前番“大捷”的稿勞,亦是藉此佳節提振軍心、凝聚士氣,慶祝這“來之不易”的太平,彷彿戰爭已經遠去。
宴會從午時便已開始。長長的案幾排滿了空地,上面擺滿了從後方急運來的酒佳肴,時令的螃蟹、的鱸魚、緻的重糕堆積如山。軍中樂師賣力地奏響歡快的樂曲,甚至還有從建康各大伎館急徵調而來的舞姬,在臨時搭建的、鋪着紅毯的舞台上翩躚起舞,曼妙的舞姿、飛揚的水袖,引得台下那些大多出不高、許久未見如此場面的軍中將領們陣陣喝彩與口哨聲,氣氛熱烈而浮躁。
桓溫高坐主位,今日他特意着華的錦袍,而非平日那冰冷的甲胄,臉上帶着志得意滿、容煥發的笑容,似乎已經完全從之前的焦慮中擺出來。他頻頻舉杯,接着麾下將領和幕僚們如同水般的敬酒與祝賀,言語間充滿了對未來的自信。慕容恪作為此戰的“頭號功臣”,被安排在桓溫下首最尊貴的位置,亦是一江東高級將領的服飾,英武不凡,他應對得,與眾人談笑風生,只是眼神深,始終保留着一不易察覺的冰冷與計算,如同藏在歡慶面下的獵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場中氣氛愈加熱烈,幾近失控。將領們放浪形骸,划拳行令,喧嘩聲不絕於耳,許多人早已不勝酒力,滿面紅,言語含糊,舉止失態。就連一向以謹慎、甚至有些固執着稱的殷浩,也被幾個同僚強拉着飲了幾杯,眉頭雖依舊習慣地微蹙,但在這普天同慶、幾乎無人清醒的氛圍下,也不好過多掃興,只能獨坐一隅,默然飲酒,那衝天的喧鬧反而襯托出他心的孤寂與不安。
桓溫趁着酒興,站起來,手持鑲嵌着寶石的金杯,面向台下或坐或站、大多醉眼朦朧的將領們,朗聲對眾人道,聲音因激和酒而有些高:“諸位!今日重佳節,登高遠,又逢我大軍新破強敵,建不世之功,可謂雙喜臨門!想那冉閔,自恃兵強馬壯,僭號稱帝,妄圖吞併我江東錦繡河山!然則,天佑大晉,祖宗庇佑!更有慕容將軍這等義士,深明大義,棄暗投明,使我軍如虎添翼!采石磯一戰,陣斬萬餘,焚艦數十,魏虜膽寒,不敢東顧!此乃諸位用命之功,亦是我江東氣運所在,天命所歸!來,滿飲此杯,願我大晉國祚永昌,願諸位再立新功,共太平!”
願大晉國祚永昌!
願為大將軍效死!”
共太平!”
台下響起一片轟然、卻帶着醉意的應和之聲,眾人紛紛舉杯,不管杯中還剩多,一飲而盡。氣氛達到了最高,彷彿勝利的凱歌已經奏響,和平已然降臨。
慕容恪也隨着眾人舉杯,目卻若有若無地、極其秘地掃過遠的長江下遊方向,心中默默計算着時辰。按照他與王猛約定的計劃,京口的主力,此刻應該已經揚帆啟航,正順着東南風,如同離弦之箭,直撲建康東部門戶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
就在這觥籌錯、歡聲鼎沸、幾乎所有人都沉浸在虛幻的勝利與佳節喜悅中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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