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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血冉閔,魂定中原_第110章 民心所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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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邊境的局勢發生了的、不可逆轉的逆轉。不再是零星的、小心翼翼的投奔,而是出現了大規模的、扶老攜的流民千上萬不堪忍慕容恪與高句麗勾結帶來的榨與盤剝、更無法接“改易祖源”之奇恥大辱的鮮卑部落,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向冉魏控制的幽州邊境。他們捨棄了大部分笨重財產,但許多人卻抱着一些從火場、從被毀的家中拚命搶救出來的東西——不是金銀細,而是書籍!漢文的《千字文》、《孝經》,甚至是殘破的《論語》抄本!這些書籍,對於他們中的許多人來說,或許還無法完全讀懂,但它們象徵著文明,象徵著希,象徵著他們不願意隨慕容恪一同墮的野蠻、背叛與神上的奴役。知識,在此刻為了比糧食更珍貴的行李。

在巍峨的居庸關前,一幕讓鋼鐵漢子也為之落淚的場景上演。一個衫襤褸、滿面塵灰、乾裂的鮮卑,踉蹌着跪在守關將士面前,高高舉起一本被鮮、字跡已經模糊難辨的《千字文》,用生的、帶着哭腔的漢語,向面無表的守軍哭喊着:“將軍……開恩……放我們進去吧……求求您了……娘親……娘親臨死前說……字在,魂就在……讓我們……帶着字……活下去……” 那本染的啟蒙讀,重於千鈞。

冉閔得知消息,親自出關,冒着遭遇敵軍小部隊襲擊的風險,迎接這些飽戰火與背叛雙重苦難的流民。在居庸關外,高高飄揚的魏字大旗下,他下令架起上百口行軍大鍋,熬煮濃稠的、熱氣騰騰的小米粥,鍋沿之上,皆刻着四個醒目的大字——“四海皆兄弟”。當第一個面黃瘦、眼神惶恐的慕容部流民,抖着雙手接過守軍遞來的、盛滿溫暖粥食的陶碗,到那久違的、足以維繫生命的溫暖與善意時,關外突然再次傳來急促如雨點的馬蹄聲!

來的,竟然是慕容恪邊的一名親兵隊長!他渾是傷,跡斑斑,甲胄破損,滾鞍下馬,幾乎是爬行着跪倒在冉閔面前,泣不聲,聲音中充滿了絕與後怕:

“陛下!大王……慕容恪他徹底瘋了!他見各部離散,人心盡失,大勢已去,竟下令……下令燒軍中所有漢文書籍!連……連那些救治傷兵的醫書、《孫子兵法》,都不肯留下!說是……說是要斷絕與漢家的一切關聯,要讓我們變真正的、純粹的‘狼群’……小的……小的實在不忍看着文明毀於一旦,特來投奔陛下!求陛下收留!”

夏至日,白晝最長,最盛。一場特殊的、莊嚴而悲愴的祭典,在邊境線上舉行。沒有三牲祭品,沒有繁瑣禮儀。冉閔與數萬歸順的流民一起,將那些從火場中、從逃亡路上拚命搶救出來,卻已殘破不堪、無法再閱讀的書籍殘頁,鄭重地、一片片地收集起來,埋葬在一背山面水、山明水秀之地的巨大墓之中。墳前,立起一座高大的青石碑,上面以漢、鮮卑、匈奴三種文字,刻下了八個力石碑、昭示未來的大字:

“文脈不絕,天道永存”

這既是對逝去文明的哀悼,也是對未來的堅定宣言。

當晚,慕容恪那日益空虛、士氣低落的大營中,積蓄已久的矛盾與良知的總發,終於如同火山般噴發。三萬餘名不願焚書、不願背叛祖先、不願淪為野蠻工的鮮卑士兵,在部分深慕容翰影響、尚有廉恥之心的中下層軍的帶領下,發了聲勢浩大的兵變!他們用人牆,悲壯地抵擋着慕容恪嫡系“狼衛”的瘋狂屠刀,拚死護着幾十輛滿載着他們保存下來的典籍、書稿、甚至還有那部《鮮卑祖源考》原始版本的牛車,如同決死的洪流,沖向不遠的、代表着文明與希的巍峨長城防線。火映紅了半邊天,廝殺聲、吶喊聲、書籍在混中散落飄飛的聲音織在一起,譜寫了一曲文明與野蠻搏鬥的悲壯戰歌。有人在混中,看見鬚髮皆白、渾卻依舊直脊樑的慕容評,手持一柄已經砍出缺口的斷劍,站在一輛堆滿書簡的牛車上,在刀劍影中,依舊在聲嘶力竭地、一遍又一遍地高誦着《出師表》的篇章:“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其聲悲壯,回夜空,震撼蒼穹,令聞者無不容。

當六月沛的、滋潤萬的雨水終於降臨,澆滅了邊境持續月余的烽煙與烈火,也洗凈了跡與淚痕時,採用活字印刷、效率大增的《華夏正音》新版,已經如同雨後春筍般,迅速傳遍了北疆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隨着商隊流了高句麗和慕容恪的控制區。在新落的、位於遼西前沿的譯館里,慕容翰正在耐心地、用胡漢雙語教導幾名被俘的、眼神中帶着迷茫與好奇的高句麗士卒,翻譯漢家的醫學經典《傷寒論》,告訴他們如何識別草藥,救治同伴。窗外,歸順的鮮卑鐵匠與漢人工匠赤膊上陣,在叮叮噹噹的、富有節奏的敲打聲中,汗水淋漓地合力鍛造着新的犁鏵。這一次,犁頭上刻印的不再是任何部落的圖騰或家族的徽記,而是四個方正平穩、代表着未來方向的漢字——

“耕讀傳家”

王猛在審閱北疆最新奏報時,提筆在一旁寫下了這樣的批註,這既是對過去鬥爭的總結,也是對未來的指引:

滿

滿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