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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血冉閔,魂定中原_第96章 書局風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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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銳利的目觀察着王澄臉上細微的變化,見其眼神略有閃爍,氣勢不似方才那般囂張,才繼續緩緩說道,同時不慌不忙地從案幾屜中取出一卷白的、質地糙的絹布,作輕地、如同展開一件易碎的古董般,將其輕輕展開:“至於武皇帝賜之說……年代久遠,世事變遷,契文真偽,尚需有司會同史詳加核查,方可定論。不過,王公可知,那三戶被奪去田產、無申告的傷殘老兵,得知朝廷有青天,悲憤加,已聯名上書,並……”

王猛將手中那捲白絹完全展開,只見上面用暗紅的、已然發黑乾涸的字,歪歪扭扭卻又力絹背地寫滿了他們的冤屈與控訴,字字泣!而在訴狀的末尾,赫然是幾個模糊不清的、用殘缺的斷指用力按下的指印!目驚心,彷彿能聽到老卒們絕的吶喊!

“……並用這斷指書,懇求本,將他們的冤,直呈前,請陛下聖裁。”王猛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像千鈞重鎚,狠狠敲在王澄和他後那些世家代表員的心頭,“王公,您看,我們是先將這書之事,以及老卒們當年戰功履歷,辯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還是繼續討論那年代久遠、真偽難辨的‘賜田契’?”

王澄看着那捲刺目的書,尤其是那幾個殘缺猙獰的指印,彷彿看到了老卒們拄着拐杖、衫襤褸、眼中噴着憤怒與絕火焰的眼神,他的氣勢瞬間一滯,如同被破的皮球。臉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囁嚅了幾下,想要強辯,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經學辭藻在如此赤淚事實面前,竟是如此的蒼白無力,竟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他後的幾個世家代表員,也面面相覷,臉上出了驚疑不定、甚至有些慌的神,原先同仇敵愾的氣勢頓時消散大半。

值房的爭吵尚未有最終結果,來自北疆幽州的又一則急消息,如同另一塊巨石,投了本就波瀾暗涌的朝局深潭,激起了更大的漩渦。

慕容翰在幽州協助刺史盧玦清查被各級將領、豪強侵佔的軍田時,面對複雜局面,採取了一項極為大膽,甚至可以說驚世駭俗的措施:他將部分因連年戰失去主要壯勞力、田地荒蕪瀕臨破產的段部鮮卑族,與同樣在戰火中失去親人、無依無靠的漢民孤,混合編組,共同授田,組新的生產與行政單位,稱之為“胡漢義屯”!要求他們同耕共織,互助合作,賦稅共擔,利益共,並由府派遣吏員指導協調。

這一舉措,旨在最大限度地利用殘存的勞力,恢復凋敝的生產,同時試圖在最基層的生產單位中,實踐胡漢融合的理想,從共同的經濟利益手,消弭族裔隔閡。然而,在那些依舊秉持着“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陳舊觀念的鮮卑貴族看來,這簡直是離經叛道的胡鬧,是對他們部落傳統和所謂“高貴統”的玷污與

幾名在幽州乃至整個鮮卑部落中頗有影響力的貴族元老怒不可遏,認為慕容翰此舉是“引狼室”,玷污了鮮卑人的純潔。他們連夜快馬加鞭,不顧年邁衰,趕赴長安,發誓要向皇帝告狀,控訴慕容翰“倒行逆施”,“迫鮮卑貴胄與漢家賤民同流合污”,“毀我鮮卑基”!

然而,當他們風塵僕僕、帶着滿腹的憤怒和天生的優越抵達宮門外,準備遞牌子請見,想象着如何在金鑾殿上慷慨陳詞時,卻被宮門前廣場上的一幕景象深深震撼,以至於一時忘了此行的目的,僵立當場。

只見宮門前的巨大廣場上,麻麻跪着百餘名員!他們大多着低品級的青或綠袍,補子陳舊,顯然並非高門顯宦,而是依靠新政和科舉得以躋朝堂的寒門之士。為首一人,年紀約莫五十上下,頭髮已見大片花白,形枯瘦如柴,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他高高舉起自己的右手——那隻右手,赫然缺了三手指,只剩下孤零零的拇指和食指,形一個怪異而刺眼、令人心頭髮的姿態!

在他後,百餘名寒門出員,無論胡漢,皆跪得筆直如松,雙手高高舉起一軸用素白綾緞書寫的奏疏——《請均田疏》!他們沉默着,沒有喧嘩,沒有哭天搶地的哭訴,但那一片在寒風中顯得單薄的青綠袍,那殘缺的手掌,那沉默而堅定、視死如歸的姿態,匯聚無聲卻磅礴如山、沛然莫之能的力量,衝擊着每一個目睹者的心靈,令人肅然起敬,又不心生悲涼。

那位為首的老進士,用他僅剩兩手指的、殘缺而有力的手,捧着那捲代表着無數寒士和黎民希的奏疏,仰頭着巍峨肅穆的宮門,用盡全力氣,嘶聲高呼。那聲音蒼涼而悲壯,如同傷孤狼的嗥,在冰冷的宮牆間反覆回,撞擊着每個人的耳與良知:

使

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