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冉閔,魂定中原_第64章 薪火相傳(1)
王猛的傷勢,在醫竭盡全力的救治和他自那如同野草般頑強的求生意志共同作用下,終於度過了最危險、最令人揪心的時期,開始進了緩慢而艱難的恢復階段。雖然依舊極度虛弱,面蒼白,無法下床理事,甚至連長時間坐着都頗為困難,但至神志已經大部分時間保持清醒,能夠進些細的流食,偶爾也能與前來探視的冉閔說上幾句話,只是聲音微弱,需要湊近才能聽清。
這一日,窗外天氣稍顯涼爽,微風拂,帶來了些許初秋的氣息。冉閔理完上午急的軍務,再次來到王猛養傷的、特意安排的靜室。室窗戶微開,通風良好,瀰漫著淡淡的、揮之不去的草藥香氣。王猛半靠在墊高的、的錦緞靠枕上,臉雖然依舊蒼白得沒有,如同上好的宣紙,但眼神中已重新有了往日的沉靜與智慧的神采,只是還十分虛弱,說幾句話便要停頓息片刻,彷彿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冉閔將近期的況,包括姚襄來投的細節、長安燈語的盛況、慕容恪的建議及其帶來的遼東報,以及自己一時興起收留苻堅並有意讓其作為太子伴讀等事,擇其要點,簡明扼要地告訴了王猛。他需要這位最信賴的謀士,即使是在病中,也能為他把握方向,查補缺。
王猛靜靜地聽着,時而因虛弱而微微閉上眼,時而又努力睜開,專註地傾聽,時而微微頷首表示了解,時而因思考而蹙起那清瘦的眉頭。聽到姚襄來投時,他眼中閃過一瞭然,並無太多意外,輕聲道:“此乃……大勢所趨,亦是陛下……天威浩,仁德所至。然,姚弋仲未降,羌部……人心未全附,姚襄其心……亦需觀察。對此部,仍需……謹慎用之,且防……且用,不可……盡付腹心。”
他氣息不穩,說話斷斷續續,但思路卻依舊清晰如同往昔,直指關鍵。
當聽到冉閔提及慕容恪關於招氐族殘餘和雙管齊下的建議時,王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其中的利弊,緩緩道:“慕容……恪,確為……人傑也,其言……對胡族心態之把握,有其……獨到之理。然,其心……如深淵,難測……難量,陛下……用之,需……設限,不可……使其……及核心……機要。”
他對慕容恪的才華予以肯定,但對其忠誠度和機,始終抱有極深的戒心,這是謀士的本能。
最後,聽到冉閔收留了苻健的族孫苻堅,並有意讓其作為太子伴讀時,王猛怔了許久,那雙因傷病而略顯暗淡的眼睛里,閃爍着複雜難明的芒,隨後,他那蒼白的、幾乎沒有的臉上,竟然緩緩出了一個極其微弱的、卻帶着深長意味和讚賞的笑容。
“陛下……此棋……放眼長遠,甚妙,甚妙。”
他息着,眼中閃爍着如同發現璞玉般的芒,“不拘泥於……一族一姓之私仇,唯才是舉……唯德是親……此乃……混一華夏……開創盛世……之……恢弘氣度。這苻堅……年而沉穩,若教之……以漢家禮義,導之……以仁政王道,潛移默化,或許……他日……真能化……胡漢之畛域,消弭……世代之仇怨……亦未可知。此……或為……治北疆……之良方……一隅。”
冉閔沒想到王猛對此舉評價如此之高,甚至上升到了治北疆患的戰略高度,心中也頗欣,彷彿找到了知音。他知道,王猛是真正理解他長遠布局和心中抱負的人,能看到這步棋背後深遠的政治和文化意義。
“只是,景略,”冉閔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微微前傾,“如今你重傷未愈,需要靜養,朕本不該以俗務相擾。然,長安雖敗象,部,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城牆高厚,姚弋仲態度依舊曖昧難明,城守軍亦可能因絕而做困之鬥。下一步,該如何行止,是急攻,是緩圖,朕想聽聽你的看法。”他雖然心中已有初步決斷,但還是想聽聽王猛的意見,這已為一種習慣,也是一種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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