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殿下！揚州第一批，五萬石糧草，已於昨日午時，全部改為陸運，正沿道向徐州進發！預計四日抵達！”

“啟稟殿下！楚州商會聯合船隊，已於今日凌晨，功破開淮河下游冰層！預計明日，便可恢復部分水運！”

“啟P 稟殿下！沈一商號之私家駝隊，已攜帶重金與您的手書，抵達徐州，開始沿途採買搭建浮橋、修整道路所需之資，並聯絡當地府，預備接收大批糧草！”

聽着屬的彙報，劉承業在那張細的輿圖上，冷靜地移着那些小旗。他的作依舊有些生，但眼神卻已褪去了最初的惶恐與不安，變得異常專註與沉穩。他在學習，在消化。學習着如何去縱一個如此龐大而複雜的系統，學習着如何將書本上的“王道”與現實中的“利弊”結合起來，學習着……如何為一個真正的君王。

他的老師，大儒徐文遠，就站在偏殿的角落裡，沉默地看着這一幕。他的心，正經歷着一場前所未有的思想風暴。

他教導太子十年，告訴他“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告訴他治國當以“德化”為本。可眼前的一切，卻讓他對自己堅守了一生的信念，產生了搖。

太子沒有用嚴刑峻法去強征，也沒有用空的道德去說教。他只是用最直接、最準的“利益”，便撬了整個帝國最富庶、也最難管理的江南，解決了一場足以搖國本的巨大危機。這份“”，簡單、暴，甚至有些“不登大雅之堂”，但其效果，卻是任何“德政”都無法在短期比擬的。

難道……這就是父親口中的，建立在“王道”基石之上的“霸道”之嗎？徐文遠看着太子那年輕卻已顯崢嶸的側臉，心中百集。他忽然明白，自己或許可以教太子如何為一個“聖人”，卻永遠教不了他，如何為一個“君王”。而後者，正在由那個遠在北境戰場的男人，用一場最真實的國運之戰，親自傳授着。

朝堂之上，暗流亦在涌。

太子以監國之尊，繞開三省六部，直接與商賈立約，並許下職爵位。此事，在以丞相陸北為首的文集團中，引起了巨大的震與憂。

“以商賈之利，解國家之危，此雖為權宜之計，然……後患無窮啊！”史台，幾名史正在低聲議論，“今日可以利商賈運糧，明日是否可以利其參政？商賈逐利，毫無道義可言，若使其干預國政，與國之蛀蟲何異？此風……絕不可長！”

“是啊，更何況，太子殿下許下的，可是‘校尉’實職與國子監的名額！自古商賈賤役，如何能與士林為伍，與勛貴並列？此舉，有違祖制，了綱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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