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中大捷的捷報，與安重誨等叛將風乾的首級，一同被八百里加急送往與建康。一時間，新生的大漢王朝一片歡騰。這是漢國遷都長安後，打的第一場仗。不只守住了關中，更拔掉了晉王李存勖安在腹心的一顆釘子。

無論是市井小民還是朝中大臣，都覺得經此一役，北方的晉王至要休養一兩年，不敢再輕易南下。大漢，可以贏得一段寶貴的息機會。

然而，在長安的安西大都護府，氣氛卻截然相反，凝重得嚇人。

帥堂之，剛剛班師回長安的漢王劉澈，連慶功宴都沒擺，便召集了所有在關中的核心文武，開了一場最高等級的軍事會議。

大都護周德威剛從北境長武防線趕回，上還帶着風塵；長史趙致遠因為主持後勤和新政，熬得雙眼通紅；驃騎將軍劉金剛在雲倉之戰立下首功，正志得意滿；還有負責整個大漢軍械研發的神機司正公輸彝……

漢國在關中的所有英，都到齊了。

所有人面前，都擺着兩樣東西。一份，是黑水川大捷、京兆府平叛和安重誨授首的詳細戰報。另一份，則是趙致遠下令連夜趕出來的、關於此戰漢軍傷亡與資消耗的賬單。

“諸位都看一看。”劉澈的聲音很平靜，他指着那份寫滿數字的賬單，“為了全殲安重誨的五千狼騎和王承的三千叛軍，我安西大都護府，出主力戰兵近四萬人，民夫六萬。前後二十七天，消耗箭矢三十多萬支，糧草二十萬石，各類軍械折損近萬件。戰死的將士一千二百五十三人，傷了三千多人。”

“這還是我們佔盡天時地利，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才換來的戰果。”

劉澈站起，走到巨大的沙盤前。他的目沒有看那片已被漢國赤旗滿的關中平原，而是向了那片更廣闊的北地。

“我們打了一場看似漂亮的大勝，可對晉王李存勖來說，他損失的，不過是幾千剛投降的兵，和一個新提拔的將領。他的主力沒傷，基沒。而我們，卻付出了近兩千名百戰銳的傷亡，和足夠三萬大軍吃一個月的錢糧。”

“這不是一場勝利。”劉澈的聲音斬釘截鐵，“這是一場用黃金換黃銅的虧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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