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武興四年，冬十一月，西京。

北方的寒流越過了黃河，讓這座古老的都城提前進了冬天。雖未降雪，但那從骨頭裡鑽進去的冷，讓街上的行人都裹了冬，行匆匆。

與城中街道的蕭瑟不同，位於皇城之的樞圖房，此刻卻熱得像個火爐。

炭盆里的銀霜炭燒得通紅，將一眾漢國重臣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他們都沉默着，目彙集在正前方，一個影背對眾人，在一副巨大的天下輿圖前已經站了近一個時辰。

漢王，劉澈。

這位年輕的君主只穿着一玄常服，未戴王冠，長發僅用一烏木簪束着。他負手而立，凝視着輿圖之上那片被特別標註出的關中之地。

他的面前，擺着一份剛從安西大都護府八百里加急送回的絕軍報。軍報的末尾，是長史趙致遠那筆跡鋒銳，卻帶着一瘋狂意味的結尾——

“……臣，以關中全局為棋，以長安為餌，天下群狼相爭。此策兇險，九死一生。若，則關中大定；若敗，則臣與數萬將士，皆為漢土之鬼，亦無憾也。敗在此一舉，懇請王上，早做決斷！”

放下軍報，圖房一片死寂。在場的都是久經沙場或智謀深沉之輩，他們怎能看不出，趙致遠這個計策背後，足以傾覆整個漢國西線戰局的風險？

清空長安，主將這座新得的都城，連同城數萬搖擺不定的降卒，一起變一個巨大的、不控制的局。這分明是在用國運，下一場豪賭。

“王上！”

新任大將軍張虔裕第一個出列，他那張久經風霜的臉上滿是凝重，“趙致遠此計，太過……瘋狂。我軍在關中的基就是長安，如今輕易棄之，一旦軍心搖，或劉知俊殘部趁機作，我軍後路將被截斷！周德威將軍麾下數萬主力，將陷絕境！臣請王上即刻下旨，命趙致遠固守長安，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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