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冷靜而準的彙報聲，在小小的指揮所響起，與谷中那慘烈的哀嚎形了鮮明的對比。這裡不像是戰場，更像一間外科手室。而趙致遠，就是那個手持手刀的主刀醫師，正冷漠而準地，切割着那早已被麻醉的獵。

“水龍，準備好了嗎？”趙致遠放下千里鏡，頭也未回地問道。

“回稟大人，”公輸彝的眼中閃爍着一種近乎狂熱的芒，“子午河上游，七號、八號、九號三座臨時水壩已蓄水至最高位。只待大人一聲令下，三道水龍便可同時奔涌而下，將整個‘一線天’谷底徹底淹沒，沖走所有殘兵與，不留一痕迹。”

趙致遠點了點頭。他再次舉起千里鏡，向谷中最深那個被孤立在一段殘破棧道上的影。那個影雖然渺小，卻依舊立着，如同被困的猛。

“傳令，所有弩陣，停止對元行欽所部進行擊。”趙致遠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讓他活着。我要讓這位晉王麾下的勇將，親眼看着他的軍隊如何覆滅，親嘗一嘗，什麼絕。”

“再傳令，”他的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半個時辰後，開閘，放水。”

谷。

致命的箭雨，終於毫無徵兆地停歇了。

倖存的沙陀士兵們蜷在堆中，大口息着，驚魂未定。元行欽和他邊剩下的不足百人的親衛，也得以從山壁的掩後過一口氣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與水，看着棧道上下那滿目的瘡痍，口一陣氣翻湧，幾乎要噴出來。

兩千銳，就這麼在半個時辰之，沒了。甚至，連敵人的面都未見到。

“將軍……他們……他們不了……是不是……是不是沒箭了？”一名年輕的親衛，聲音抖地問道。

“不。”元行欽緩緩地搖了搖頭，他那雙黯淡的眼中，只剩下死灰。他知道，這短暫的停歇，不是仁慈，而是暴風雨來臨前，那令人窒息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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