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中北地，長武縣。

漢軍大營。

涇河北岸的風沙吹了三天，終於停了。前日的廝殺，在營地里留下的腥氣還沒散盡。幾十個漢軍伙夫兵，正抬着大桶的薑湯和粥，送到各個工地上去。這是大都護周德威親自下的令，凡是昨日參與了守備和作戰的營頭，今明兩日，頓頓加餐見。

百里長的防線上，勞作的號子聲又響了起來，似乎比之前更高了些。那一場發生在眼皮子底下的，酣暢淋漓的勝仗，讓所有參與築牆的士卒，無論是漢軍老兵還是梁國降卒，都親眼見識了這道防線的厲害。

原來，用土堆起來的牆，挖出來的，真的能擋住那些縱橫北方，如同鬼魅的沙陀鐵騎。

這份認知，讓原本的被勞作，多了一層名為“希”與“安全”的盼頭。

中軍帳前的一片空地上，周德威正沉默的看着手下士卒清理戰利品。

幾百晉軍騎兵的已經被就地掩埋。但他們上的東西——鎧甲、兵、馬鞍、旗幟，都了漢軍的繳獲。

“大都護，您看。”一名親兵都尉將一柄繳獲的馬槊遞了上來，臉上還帶着後怕和驚嘆，“這晉軍的馬槊，比我們漢軍的制式長兵，長了快兩尺。槊頭是用百鍊鋼打的，開了槽，上面還有倒鉤。在馬上衝鋒，別說捅穿咱們的皮甲，就是鐵甲，也能一下搠個對穿！”

周德威接過馬槊，手一沉。他用布滿老繭的手指，緩緩過那冰冷的槊刃，眼神里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凝重。他比誰都清楚這些兵有多厲害。他年輕時，使的就是這個。

“還有他們的馬鞍。”另一個校尉牽過一匹被俘獲的沙陀戰馬，指着那高橋馬鞍和雙邊馬鐙，沉聲說道，“我們的騎兵，多還是用皮環單蹬，上下馬和在馬上放箭，都不方便。可您看晉軍這個，不上下馬快，在馬上借力也穩得多。騎兵在上面，幾乎能和戰馬合一，能把馬的衝勁兒，全都用在兵上。”

看着眼前這些遠比自己部隊良的裝備，聽着手下將領們低聲音的議論，周德威心裡像了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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