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牛接過餅，沒有馬上吃。他着眼前這片不到頭的工地，千上萬的人像螞蟻一樣在泥地里忙碌。

“我不知道能不能挖通。”他看着遠飄揚的“漢”字大旗，悶聲說道，“我只知道，我家那婆姨前幾天托商隊捎信來了。說，量天司的大人親自到俺們村，拿尺子重新量了地。府按王上的令，給俺家又補了二十畝好田，還發了頭牛犢子。說，這是我在這兒流汗換來的。還說……俺們的娃，已經被送到村裡的蒙學堂，跟着先生念書了，飯還管飽。”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但那雙糙的大手裡，着的半塊餅，卻被攥得的。

“挖！為什麼不挖？多挖一筐泥，俺娃就能多認一個字！別說挖條河，就是讓老子把前面那座山給平了，我也干！”

年輕的士兵愣住了。他看着趙鐵牛那張被太曬得黝黑的臉，看着他眼中那說不清道不明的。他好像明白了什麼，默默的將剩下的半塊餅塞進裡，嚼得咯吱作響。

在他們看不見的遠高坡上，李旬正陪着前來視察的驃騎將軍劉金，看着這片火熱的工地。

“他娘的，”劉金看着那些幹勁十足的士兵，忍不住了句口，“我算是服了王上這腦子了。老子帶兵打仗，只知道個‘殺’字。王上倒好，直接把幾十萬張吃飯的，變了幾十萬雙修建的手。這幫人干起活來，比他娘的給朱溫賣命的時候，起勁多了！”

李旬微微一笑，他指着遠正在延的河堤，平靜的說道：“劉將軍，這就是王上說的以工代戰。這些堤壩，是防洪的堤，也是我大漢北伐的軍道。這條運河，運的是糧食，收攏的是人心。等這河修通了，您的大軍，便可早上從江淮出發，晚上就到中原。到那時候，還怕天下不定嗎？”

劉金看着李旬那張年輕的臉，卻好像什麼都看得，他撓了撓頭。他還是不太懂這些彎彎繞繞的道理，但他知道，這場景，讓他覺得渾是勁。

北地，晉。

晉王李存勖的王殿，氣氛有些沉重。

幾個月前，他還欣賞漢王劉澈那份措辭強卻又懂分寸的回信。可現在，看着靜安司的探子們冒死從中原傳回的一份份報，他的臉越來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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