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明，這位在衡州帶頭“歸順”的韋氏家主，此刻正着一份由專營司發來的《權置換契約》，在自家府邸的室里，愁眉不展。

韋明看着這份契約，只覺得這是一個看似公平，實則霸道無比的條件。韋氏名下的幾座茶山，按市價折算，可置換為新立的“湖南茶業總公司”百分之三的份。府承諾，未來三年，每年給予不低於其原有收益的“保底分紅”。但三年之後，便自負盈虧。這等於用一種溫和的方式，將韋家百年經營的命子強行收歸府。份？分紅？這些聞所未聞的詞彙，讓韋明和所有湖南的舊士族一樣，心中充滿了不安。

“家主，不能簽啊！”一名族老痛心疾首的說，“這茶山，是我韋家幾代人的心！了出去，我韋家的，就斷了！”

“不簽？”韋明苦笑一聲，將另一份由靜安司給他的報，扔在了桌上，“你看看這個。”

那是一份關於長沙譚氏資產置的報告。上面詳細寫明，譚氏那些被查抄的田產、商鋪，一部分被府均分給了無地之民，另一部分，則被打包了“戰爭債券”，低價售賣給了那些最先與漢國合作的江西與吳越商賈。

短短一月，譚家百年積累的財富，便被瓜分殆盡。報告的末尾，還有一句目驚心的話：

“順我者，為東，共富貴。逆我者，為寇讎，抄家滅族。”

韋明癱坐在椅上，長嘆一聲。他知道，這本就是一份最後通牒。

他可以選擇不簽，但明日，迎接他韋家的，或許便是查抄的軍隊與靜安司的詔獄。

次日，衡州韋氏，為了第一個在權置換契約上簽字的湖南士族。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在絕對的武力與巧的經濟手段面前，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地方豪強，最終都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

他們出了賴以生存的產業，換回了一紙看似虛無的權證明，以及子弟能在新朝繼續為的希。

在衡州以南百里之外的一個小山村裡，五十戶新歸附的瑤民，在他們的頭領帶領下，第一次走出了世代居住的深山。他們看着眼前那些由府剛剛為他們劃分好的、平整沃的水田，以及那些全新的、剛剛搭好的房舍，眼神中充滿了驚奇與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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