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魏延被凌遲死、整個刺殺隊伍全軍覆沒，以及劉澈在演武場上那番誓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傳回時，徐溫的府邸，氣氛凝重得如同墳墓。

徐溫將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長子徐知訓一，他卻渾然不覺。

“蠢貨！一群蠢貨！”徐溫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抑制的抖。他不是在罵那些死去的刺客，而是在罵自己。

他以為，這是一次準的、可以掐滅對手於萌芽狀態的外科手。他做夢也沒想到，這一刀下去，非但沒有切斷敵人的嚨，反而像是捅了一個巨大的馬蜂窩，將那隻原本只是令人警惕的猛虎，徹底激怒了一頭不死不休的復仇凶！

“父親，孩兒願領兵……”徐知訓咬牙切-齒-。

“領兵？領兵做什麼？！”徐溫猛地轉，一記響亮的耳在徐知訓臉上，“你現在去，就是去給劉澈一個最正當、最完的開戰理由！你知不知道，他現在最想的是什麼？就是我們主出兵！他不得我們去！好讓他那支剛剛用鮮凝聚起來的軍隊，有一個共同的、可以宣洩仇恨的目標！”

“我們不僅刺殺失敗，我們還給他送去了一份天大的厚禮！我們幫他肅清了部的猶疑，我們幫他凝聚了軍心，我們幫他塑造了‘忠烈’的圖騰！我們用幾十個亡命徒的命，為他打造了一支真正忠於他的鐵軍！你懂不懂？！”

徐溫頹然坐倒，一種深深的無力，攫住了他。他第一次發現，在權謀的棋盤上，自己竟被那個年輕的對手，算計得如此徹底。劉澈，不僅利用了刺殺的失敗，更利用了刺殺本。他將一場恥辱的被襲，變了一場完的、奠定他政權基的政治獻祭！

“傳令下去，”許久，徐溫沙啞地開口，“所有邊境州縣，進最高戒備。水師，嚴防死守。自今日起，淮南與江西，不死不休。”

吳越，杭州。

錢鏐收到的報，比徐溫更為詳盡。其中，甚至包含了劉澈是如何親自為犧牲的衛士拭靈柩，如何當著數萬人的面躬謝罪，如何許下那重逾千山的恤承諾。

他將那份報反覆看了三遍，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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