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洪州城的混與猜忌相比，豫章軍的前線，則呈現出一種有序而高效的運轉。

贛水之上，張虔裕忠實地執行着“佯攻牽制”的命令。豫章水軍戰船並不靠近水寨強弓弩的程，而是在外圍游弋，時不時派出數十條快艇，如同群狼般撲上去，發幾火箭或者弩箭，擾一番便迅速撤回。洪州水軍起初還嚴陣以待，幾次之後，發現敵軍並無真正攻寨的意圖，繃的神經不免有些鬆懈，但那種隨時可能被攻擊的迫，卻始終揮之不去，大量兵力被牢牢釘死在水寨和東城牆上。

西線道上，劉源率領的兩千人馬，浩浩，旌旗招展。他們行進速度並不快，每日紮營時，都會故意多立營帳，多生灶火，營造出遠超實際兵力的假象。斥候頻繁前出，與石戍的洪州守軍發生小規模接，但並不強攻，只是保持力，吸引着洪州方面絕大部分的注意力。石戍守將一日數報，不斷請求援兵，更是讓彭彥章和鍾匡時堅信，豫章軍的主攻方向就在西線。

而真正的殺招，此刻正潛行於洪州城南的連綿丘陵之中。

劉金率領的三千銳，棄了旌旗，人銜枚，馬裹蹄，在悉地形的嚮導帶領下，如同幽靈般穿梭在林與山谷之間。他們晝伏夜出，避開所有可能的道和村落，飲山泉，飢食乾糧。劉金治軍極嚴，行軍途中，任何人不得發出多餘聲響，違令者嚴懲不貸。這位從魏博山海中殺出來的老將，深知匿的重要。

“將軍，再往前十里，便是棲山。”嚮導低聲音，指着前方一座林木蔥鬱的山嶺。

劉金抬頭看了看天，暮靄沉沉。“傳令，就地休息兩個時辰，檢查裝備，不得生火。子時一到，繼續前進，務必在明日拂曉前，全員蔽進棲山預設陣地！”

命令被悄無聲息地傳遞下去。訓練有素的士兵們默默咀嚼着乾糧，檢查着弓弦是否，刀鋒是否鋒利，雲梯、鉤索等攻城械的部件是否完好。沒有人抱怨，只有一種大戰前夕的抑的興。他們信任帶領他們穿越險阻的劉金，更信任在後方運籌帷幄的劉將軍和謝先生。

與此同時，彭沅通過一條極其秘的單線渠道，再次與洪州城的馬騫取得了聯繫。傳遞的消息很簡單，卻重若千鈞： “西線為虛，南線為主。我軍銳已近在咫尺。將軍若保全自與麾下弟兄，破城之夜，西門或南門，需行‘方便’。劉將軍一言九鼎，必不相負！”

這條信息，如同最後一稻草，在了馬騫搖擺不定的心頭上。他握着那張小小的、看過即需銷毀的紙條，在昏暗的燈下沉默了許久。城外，西線“大軍”境，鬧得沸沸揚揚；城，彭彥章與鍾匡時爭執不休，人心惶惶。而真正致命的刀刃，卻已經從意想不到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抵近了咽。

他走到窗邊，着窗外沉沉的夜，以及遠城牆模糊的廓。洪州城的命運，乃至他馬騫的家命，都繫於他接下來的一念之間。是繼續效忠這個部腐朽、前途黯淡的集團，還是……賭一把，投向那個銳意進取、似乎能帶來新秩序的劉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