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開局擁有800魏博牙兵_第16章 冷眼(2)
張虔裕子剛直,中塊壘不吐不快,當即抱拳道:“腐敗!低效!末將觀那彭彥章,看似老持重,實則是倚老賣老,固步自封!其麾下牙軍,空有架子,軍紀渙散,練廢弛者眾!若以此等軍旅,去迎戰淮南周本那等虎狼之師,或是平鍾延規之叛,末將敢斷言,必敗無疑!”
李嵩則更顯沉穩,他沉片刻,補充道:“虔裕所言,切中要害。觀其倉廩管理,賬目看似清晰,實則經不起推敲,其中貓膩,恐非一日之寒。吏員面有菜者,腦滿腸者多,中飽私囊怕是常事。民間亦多有傳聞,鍾世子仁弱,不諳軍政,權柄漸落彭氏等舊臣之手,與陳璠等壯派軍齟齬日深,已非秘。如今北地朱溫篡位在即,天下鼎革之氣已撲面而來,江西地要衝,洪州卻仍在耗不休,猶如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
劉澈靜靜聽着,臉上無波無瀾,待到二人將中觀盡數道出,他才將橫刀“錚”地一聲拔出半尺。雪亮的刀瞬間映亮了他半邊臉龐,也映亮了他那雙深邃如同古井的眼眸,那裡面沒有初來乍到的迷茫,沒有遭輕視的憤怒,只有一片沉澱下去的、近乎冷酷的沉靜。
“不錯。”他聲音沉凝,每一個字都像是投井中的石子,帶着迴響,“鍾世子,非雄主之姿。其下,黨爭已起,如彭、陳之流,各懷私心。軍政,皆被暮氣與私慾侵蝕。兼且……天下鼎革,大梁代唐,只在頃刻之間。”
他的目如同實質,緩緩掃過張虔裕因憤怒而繃的臉,掠過李嵩含憂的眼,話語則如同最鋒利的刀鋒,毫不留地剖開淋淋的現實:“魏博牙軍之前車,羅紹威之下場,猶在眼前!我等若甘心只做他人帳下聽令的鷹犬,不思進取,不謀自立,他日洪州禍起蕭牆,或是外敵破城,我等便是第一批被推出去送死的卒子,或是淪為權力傾軋下的祭品!屆時,這洪州城,便是你我葬之所!”
張虔裕與李嵩神驟變,一寒意自脊椎升起,齊齊躬,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請將軍明示!”
“嗆”的一聲,劉澈還刀鞘,那清脆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屋裡格外醒神。“這‘牙外都虞候’的份,是鍾匡時套在我等頭上的枷鎖,卻也是我等眼下唯一的護符。”他走到案前,手指蘸了杯中已然微涼的茶水,在糙的木質案几上劃出一條曲折而堅定的線。
“他要觀後效,我們便做給他看。但要看的,非是我等的忠誠馴服,而是要看清楚,這洪州看似鐵板一塊的制之下,裂究竟在何!我等又該如何,將須探這裂,汲取養分,紮,生長,直至……有朝一日,破土而出,撐開這片天地!”
他指尖用力,在線的末端重重一點,水漬暈開,彷彿一個無形的據點被確立。
“當前要務有三。”劉澈的聲音斬釘截鐵,帶着一種超越年齡的、悉世的冷靜與滄桑。
“其一,虔裕,”他看向勇毅的部下,“你負責約束我等帶來的五百兒郎,外松。日常練,不但不可廢弛,更要之又,讓他們悉這南方的水土氣候,演練新的戰陣。但對外,需示弱,示鈍,甚至可縱容些許小錯,讓彭彥章那等提防我們的人,慢慢覺得我們不過如此,漸漸放下戒心。”
“其二,李嵩,”他轉向心思縝的幕僚,“你為人謹慎,心思活絡,廣結人脈之事,由你辦。洪州節府上下,倉曹、法曹、兵曹,乃至市井之中的三教九流,能結便結,能收買便收買。金銀不必吝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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