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怔怔地聽着，眼中芒閃爍，似在艱難地消化、理解。

許久，他緩緩站起，雖然形依舊有些佝僂，但那種鐵幕般的偏執與暴戾，似乎真的隨着那邪蓮座一同散去了。

他對着玄奘，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聖僧……點撥之恩，寡人……銘五。前事昏聵，罪孽深重，無懇求原諒。唯願……唯願以殘生，贖罪於民，彌補萬一。”

他直起，看向常侍，聲音雖仍沙啞，卻多了一久違的、屬於“君主”的清晰與決斷：“常侍，擬旨。”

“第一，昭告天下，即刻起，廢止‘滅佛令’、‘道令’。

僧道可自由行走、居留、修行，不得無故加害。民間信仰，各隨其便，府不得干預。”

“第二，徹查二十年來，所有因‘滅佛令’而起的冤案、錯案。涉案員，有藉機斂財、誣告陷害、濫用刑法者，一律嚴懲不貸！害者及其家屬，厚加恤。”

“第三，原被抄沒的寺廟田產，清點核實，除確屬違法侵佔者外，酌發還原寺或用作慈善，周濟孤寡。”

“第四，宮中設‘慈恩堂’，專司照料太子病，廣求名醫良藥。另設‘恤司’，專責理冤案善後及全國孤寡賑濟事宜。”

“第五……”他頓了頓，看向玄奘，“聖僧西行取經，乃大功德。寡人願遣使護送，通關文書，一應所需，儘力供給，以表寸心，亦算是……寡人對此番點撥，些許的報答。”

一道道旨意，清晰明確，不再是發泄仇恨的暴政，而是一個痛定思痛的君王，試圖彌補、轉向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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