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天大的仇！”老丈見他們還不走，又怕又急，索快速說道，語速快得像倒豆子，“二十年前，國王做了個夢，說是佛門大興，要奪他江山，害他子民！

醒過來就下了滅佛令！全國上下，所有寺廟，管你千年古剎還是山野小廟，統統拆了！佛像砸了熔了鑄銅錢！經書燒了當引火紙！和尚……和尚就更慘了……”

他聲音哽了一下，眼裡浮起深切的恐懼：“起初還給條生路，勒令還俗。後來……後來不知怎的，越發嚴厲。

宮裡設了‘凈街使’，專司稽查。發現僧，不分老，不問緣由，當街……就當街……”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手抖得厲害，

“若有私藏佛經、暗中禮佛的，連坐！鄰居不舉，同罪！一家藏佛，十戶遭殃！這二十年來……這滅法國境，別說和尚，您就是念句‘阿彌陀佛’，被人聽見，都是殺頭的罪過！”

玄奘聽得臉發白，子晃了晃，沙僧連忙扶住。

“那道士呢？”孫悟空忽然開口，聲音平淡。

“道士？”老丈苦笑，“一同倒霉！國王那夢裡，佛道都是一夥的，都是蠱人心、搖國本的‘邪說’！一樣不容！”

豬八戒咂舌：“我的天哪！這國王莫不是瘋子？”

“噓！！”老丈駭得魂飛魄散，差點跪下，“可不敢這麼說！可不敢提……提那個字！”他指着西邊都城方向，哆嗦，

“王城裡頭，如今是半點香火氣都沒有。原先最大的‘報國寺’，地基都刨了，改養馬的騾馬市。百姓家裡，但凡是帶點蓮花、卍字紋樣的東西，哪怕是個碗底印子，都得自己砸了，不然就是禍端。

如今這滅法國，夜裡靜得嚇人，連敲更的都不敢大聲，生怕那梆子聲像了木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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