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冰冷，如同冰窖。

他反手上門閂，又用木頂住，這才點燃了桌上那盞如豆的油燈。

昏黃的燈下，桌上擺放着幾份他借口帶回住“加班”理的文書。其中一份，是關於近期漕糧運輸路線臨時改道的命令副本。

“果然……要手了嗎。”於澤誠拿起那份文書，指尖冰涼。

清廷這是打算在發前，悄然切斷通往江南方向的主要漕運線路，既是保障自後勤暢通，也可能有迷南朝（南明）的意圖。

這個報，必須儘快送出去。

他不敢耽擱，從床下的暗格里取出一個掌大的瓷瓶，裡面是特製的寫藥水。

又拿出一本表面看來被翻看得起了邊的《論語》，翻到中間某一頁的空白，用細毫蘸取無藥水，將今日獲取的多爾袞可能親征、天津水師集結規模、以及漕糧改道的最新況，一一寫下。

待藥水干，字跡便消失無蹤，看上去仍是空白頁。這種方式，比之前用針尖在紙張夾層刻印要安全蔽得多。

做完這一切，於澤誠吹滅油燈，和癱倒在冰冷的土炕上，覺渾的力氣和神都被空了，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恐懼。

這種雙面生活快要把他瘋。

白天要裝作忠心耿耿的戶部文書，晚上要冒着殺頭的風險想辦法傳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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