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嘆了口氣，彷彿在說一個殘酷卻必須面對的可能，“那你就當自己這些日子的牽挂，是做了一場不切實際的夢吧。夢醒了，人總得活着，總得向前看，不能總沉在夢裡邊出不來，那會把自己困死的。”

看着田琦淚眼朦朧的樣子，最終還是點破了那個兩人心照不宣的事實：“畢竟，咱們都看得出來，在他看來，咱們這威勝州，恐怕就只是個暫時的落腳地，一個意外闖的泥潭。他那樣的人，心不在這裡，能不能留住他……真的很難說。這男人呀，尤其是心裡裝着更大天地的男人，要想被一個人、一地方留住，真的……很難。”

“嗯……”

田琦用手帕用力按了按眼睛，嚨里發出一聲帶着濃重鼻音的應答。

輕輕地點了點頭，似乎是聽懂了，也似乎是認命了。

臉上的淚痕尚未乾，那強行出的笑容卻愈發顯得凄涼無助。

彷彿秋日裡最後一片在枝頭抖的葉子，明知即將凋零，卻仍固執地殘留着一對夏日的眷。

雖然暗自下定了“一走了之”的決心，彷彿找到了一個解決困境的出口，田琦的心也確實因此稍微輕鬆了些許，不再像之前那般沉甸甸地不過氣來。

甚至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從此之後，橋歸橋，路歸路，再不必為那個不知深淺、不自量力的武松武二郎而難過、擔憂，白白耗費心神。

然而，世間事往往便是如此。

決心易下，難斷。

那悄然滋生的愫，如同堅韌的藤蔓，並非輕易就能一刀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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