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聽着極好。”諸葛青堅持道，又好奇追問，“這曲子後面還有吧？接着是什麼詞句？妹妹再唱兩句我聽聽？”

黛玉俏臉微紅，飛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閃躲，聲音也低了下去：“不…不記得了。”

諸葛青哪裡肯信，故意逗：“妹妹不是有過目不忘、過耳誦的本事么？方才還唱得那般流暢，怎麼轉臉就不記得了？該不是框我呢？”

黛玉被他點破，臉上簡直要燒起來，又又窘。這人！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那《牡丹亭》是什麼戲？《驚夢》一折又是什麼容？一個閨閣兒家，如何能對着他唱出口？

心中氣惱他故意逗弄，又不知該如何分辯，急之下，抬起穿着繡鞋的腳，不輕不重地在他腳背上踩了一下，聲嗔道：“自己找曲本看去！我…我就是不記得了！”

說罷，也顧不得儀態，雙手稍稍提起海棠紅的擺，轉便沿着小徑快步跑了開去，鵝黃的裾在秋下劃出明快的彩。

諸葛青被踩得一愣，隨即看像只驚的小鹿般跑開，臉上那惱加的模樣鮮活極了，不由失笑，着下嘀咕：“怎麼還惱怒了？我說錯什麼了？”他忙不迭地抬腳跟了上去，裡還喊着：“妹妹慢些！仔細腳下石子！”

陪着黛玉在園中說笑玩鬧了幾日，見因林如海即將來京的消息而整日神采奕奕，連帶着對自己那點小小的“戲弄”也早已拋到腦後，諸葛青這才放心返回。

轉眼又是上學日。清晨醒來，窗外天沉，牛細雨無聲無息地飄灑着，空氣里滿是的涼意。諸葛青懶得在這種天氣騎自行車，將書包隨意甩到肩上，便出了門去等公車。

車上人不多，稀稀落落地坐着。他找了個靠窗的單人位置坐下，玻璃窗上凝着一層薄薄的水霧，窗外的街景在雨中變得朦朧。他有些煩悶地看着這漉漉的天氣，只覺得連心都有些發霉。

前座一位穿着灰中山裝的老大爺，手裡拎着個老舊的半導收音機，正滋滋啦啦地調着台。忽然，一陣悉的、咿咿呀呀的戲曲聲流瀉出來，在這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諸葛青起初並未在意，直到兩句唱詞鑽進他的耳朵：

”…駢翠翻紅，外欄雕，外欄雕。煥霞蒸雲，畔山湖，畔山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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