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紅樓,紅樓夢_第16章 林家(1)
時如同船下奔流的江水,晝夜不息。自那夜慟哭之後,林黛玉懷抱着那隻的白小熊,心中彷彿被鑿開了一道隙,讓久違的得以。諸葛青——的青大哥,了這孤寂旅程中唯一的源,溫暖而恆定。
那隻白的小熊玩偶,如今已了最親的夥伴。白日里,看書習字時,便讓它端坐在書案一角,烏溜溜的眼睛彷彿在安靜地陪伴。夜裡睡,更是必定要抱在懷中,將小臉埋進那蓬鬆的絨里,嗅着那殘留的、屬於青大哥的乾淨薰草氣息,方能安然眠。雪雁和王嬤嬤雖覺小姐對這“奇”太過珍,但見氣日漸好轉,眉宇間的愁雲也淡了許多,只當是孩心得了新奇玩意兒,便也由着去。
信任,如同藤蔓,在無聲無息間悄然滋長,纏繞心扉。一日午後,船行至一段開闊江面,兩岸青山相對,景壯麗。諸葛青正興緻地給講着“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的意境,林黛玉卻倚在窗邊,着那浩渺煙波,小小的臉上漸漸籠上一層與年齡不符的迷茫與憂懼。
“青大哥……”忽然開口,聲音細細的,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打斷了諸葛青的講解,“你說……外祖母家……會是什麼樣子?那裡的人……會喜歡我嗎?”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了懷中小熊的絨,指節微微發白,“我……我什麼都不會,子又弱……父親他……一個人留在揚州……” 越說聲音越低,最後幾乎細不可聞,長長的睫垂落,遮住了眼底那份對陌生環境、未知未來的深深恐懼。說到底,再早慧,也終究只是個驟然失去母親庇護、即將孤遠赴陌生親眷家寄居的孩子。
諸葛青看着這副強撐鎮定卻掩不住脆弱的樣子,心頭一,像被溫熱的羽輕輕拂過。他走到邊,並未像往常那樣隨意坐下,而是微微俯,讓自己的視線與齊平,聲音放得前所未有的和,帶着一種安人心的力量:
“林妹妹,”他喚,語氣鄭重,“你需得擺正自己的份。”
林黛玉聞言,茫然地抬起眼,那雙含目里盛滿了不解,像迷途的小鹿。份?如今還有什麼份?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孤罷了。
諸葛青迎着困的目,角勾起一個自信而傲然的弧度,聲音清朗,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是林家之後!林家四世列侯!原是三世,聖上隆恩,特旨讓你曾祖父又多襲了一代!到你父親這一代,”他微微一頓,語氣帶着由衷的敬意,“林伯父更是高中探花郎!金榜題名,天下皆知!林家,是真正的鐘鳴鼎食、詩禮簪纓之族,書香門第的清貴典範!”
林黛玉的眼睛微微睜大。這些關於家族榮的往事,母親在世時也曾提及,卻從未如此清晰。青大哥……竟如此了解?
諸葛青並未停下:
“伯父如今居巡鹽史!林妹妹,你可知這意味着什麼?鹽政,乃一國之脈,是朝廷最重要的財賦基!非天子絕對信任、才幹卓絕之肱骨重臣,絕無可能擔此重任!聖上將此等要職予伯父,足見對林家的倚重與恩寵!”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像重鎚,敲在林黛玉的心上,驅散着那層自卑的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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