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弘終於抬頭，目複雜地看着他：“你在馬山村，除了水泥、蒸汽機、燧發槍，還造了些什麼？”

“回陛下，臣還造了皂、蜂窩煤，改良了農，開了書院教百姓識字。”陳逸風如實稟報，卻去了電報機的構想與煤礦的規模——有些東西，還不到暴的時候。

周世弘點點頭，起走到窗邊，看着宮外連綿的宮殿：“朕登基三年，有勛貴把持朝政，外有蠻族窺伺北疆，國庫空虛，百姓困苦。你出現之前，朕以為這天下，只能照着祖宗的路子走下去。”他轉過，眼神驟然銳利，“可你來了，帶着能改變一切的東西。你知道嗎？方才在廣場上，朕看到那燧發槍穿木靶時，第一個念頭是——有了這東西，北疆蠻族不足為懼；第二個念頭卻是——這東西若落在旁人手裡，朕的江山，會不會不穩？”

陳逸風心頭一震，躬道：“臣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半分二心！”

“朕信你此刻忠心。”周世弘打斷他，聲音低沉，“可人心會變，權力會腐。你在馬山村，百姓敬你如神；你手握造槍之，工匠聽你號令；你若有一日想更進一步，朕的軍，能不能擋住你那能百步穿鐵的燧發槍？”

就在這時，門帘輕，周承宇走了進來，躬行禮：“父皇，兒臣來了。”

周世弘看著兒子，眼神緩和了幾分，指着陳逸風對他說：“承宇，你看此人——他是國之利，能斬外敵，能固江山；可他若失控，便是覆舟之水，能掀翻朕的社稷，能搖我大周基。”他拍了拍周承宇的肩膀，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鄭重，“日後，你要替朕看住他，用好他。他若一心為國，朕便給他足夠的權、足夠的利；他若有半分異，你便……”

周世弘沒說完，卻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周承宇臉微變，隨即躬應道：“兒臣遵旨。”

陳逸風站在原地，後背已沁出冷汗——他終於明白，周世弘封他、賜他權，從來不是全然的信任，而是將他放在了更顯眼的監視之下。周承宇這雙“眼睛”，從今往後，會牢牢盯在他和馬山村的每一寸土地上。

周世弘揮了揮手：“你退下吧，明日便回馬山村，儘快將燧發槍的造法寫出來，朕會派工部員去學習。”

陳逸風躬退出書房，踏出宮門時，晚風帶着涼意吹在臉上，他才發現掌心已滿是冷汗。這場書房的談話，比金鑾殿上的對峙更讓他心驚——帝王的信任，從來都是帶着刀刃的，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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