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集 琉璃人心

王六攥着銹跡斑斑的柴刀，刀刃在晨里泛着冷，堵在村口老槐樹下，像塊沉沉的石頭。他比王五壯實些，臉上橫堆疊，一雙眼惡狠狠地剜着陳逸風：“我弟呢？昨天跟你去城裡，到現在都沒回來！你把他藏哪了？”

陳逸風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沒半分慌。他剛擺錢掌柜的打手，又撞上這茬，只能着頭皮應對：“你弟自己跑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放屁！”王六上前一步，柴刀指着陳逸風的口，“我弟說跟你去要好，現在人沒影了，不是你害了他是誰？今天你不把人出來，我就剁了你給我弟抵命！”

周圍已經圍了幾個早起的村民，都着脖子不敢說話。陳逸風知道不能在這裡糾纏，萬一引來錢掌柜的人就麻煩了。他盯着王六的眼睛，聲音冷得像冰：“我再說一遍，你弟沒跟我在一起。昨天在城裡，他了錢掌柜的銀子，被打手追着跑了，你要是想找他，去城外的葬崗看看，說不定能找到。”

這話半真半假，卻中了王六的肋。王五本就好賭，王六心裡也清楚。他愣了愣，握刀的手鬆了些：“你……你沒騙我？”

“騙你有什麼好？”陳逸風從口袋裡出兩文錢，扔在王六腳邊，“拿着這錢，去城裡問問，昨天誰沒看到你弟被打手追？再敢來煩我，我讓你跟你弟一樣的下場。”

王六看着地上的兩文錢，又看看陳逸風眼裡的狠勁，心裡發怵。他知道陳逸風昨天在賭場打跑了好幾個打手，自己未必是對手。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彎腰撿起錢，惡狠狠地瞪了陳逸風一眼：“你等着！要是我弟沒事，我饒不了你！”說完，轉灰溜溜地走了。

村民們見沒熱鬧看，也紛紛散開了。陳逸風鬆了口氣，了額頭的汗——剛才要是真打起來，他上還有傷，未必能佔到便宜。

他不敢耽擱，趕朝着青牛鎮的方向走去。這次他沒走城門，繞了個小路，從城牆的缺口爬了進去。城裡已經熱鬧起來，挑着擔子的小販、趕着騾車的商人，來來往往，吆喝聲此起彼伏。

陳逸風直奔聚寶閣。上次賣玻璃杯的事，他還心有餘悸，怕劉掌柜認出他。但聚寶閣是城裡最大的當鋪，只有那裡能給出高價，他別無選擇。

走到聚寶閣門口，他猶豫了一下，把藏在懷裡的玻璃杯拿出來，用布包好，又把上的布服扯了扯，盡量顯得不起眼。剛要進去，就被上次那個夥計攔住了：“哎，你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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