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似乎完全摒棄了《通用陸軍戰手冊》里的任何條條框框，甚至……也超越了常規意義上的‘戰’範疇。”李慕華努力尋找着準確的描述詞，“舉個例子，在對陣‘硅基蜂巢思維’時，對方擅長信息干擾和分佈式節點作戰。常規思路是爭奪信息節點，分割包圍。

但殤兵團的打法……他們利用虛擬戰場提供的‘第二時代’裝備，在極短時間，以難以理解的高效完了戰場布控，然後……發了無差別的、覆蓋整個戰區的超重型炮火洗地。不是準打擊節點，是字面意義上的‘把整個地圖犁一遍’。消耗的彈藥量，按照戰後模擬數據估算，足以支撐一場中等規模星系戰役的後勤。”

“炮火準備結束後，他們投的步兵……本不在乎傷亡。不，更準確地說，他們彷彿沒有‘傷亡’這個概念。頂着可能還在落下的己方炮彈誤傷，以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散兵線，平推過整個焦土戰場，用刺刀、工兵鏟、甚至牙齒和拳頭，清理任何一個還在蠕的硅基碎片。他們的推進速度……快得讓觀戰的參謀部員以為模擬出了錯誤。”

李慕華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對陣‘幽能掠食者群’時更甚。對方依賴高速機和心靈衝擊。殤兵團的應對方式是……用步兵單位構築看似散實則暗藏殺機的死亡區域，故意出破綻敵深，然後……用近乎自殺式的方式引預設的巨量炸，將自己和敵人一起吞沒。

他們對於‘同歸於盡’戰的應用，練得令人骨悚然。而活下來的單位，會立刻重組，毫不停歇地撲向下一個目標，眼神……據後方觀察員的描述，在虛擬接狀態下，他們的眼神都冷得像冰，沒有恐懼，沒有興，只有完任務般的絕對專註，或者說……漠然。”

“他們的指揮層級異常扁平，命令傳遞快得驚人，校的命令可以直接下達到最小的戰鬥小組。而且，他們似乎有一種天生的、對戰場態勢的直覺，總能出現在最致命的位置，或者以最小的代價承最猛烈的攻擊。”李慕華搖了搖頭，“的，我這裡沒有詳細資料。但最高指揮部已經保存了全部五場戰役的完整錄像和數據。回去後您一看便知。”

“所以，五戰全勝之後呢？”林風問，他已經能想象到那種畫面。

“所以，”李慕華出一苦笑，“現在星海之間，流傳着人類擁有一支‘幽靈軍團’的傳聞。他們的戰鬥風格過於迥異，過於……非人。導致現在，很有其他文明再輕易向人類發起‘虛擬裁決’挑釁了。畢竟，輸給排名比自己高的文明不丟人，但以那種方式被碾碎，心理影太大。”他猶豫了一下，補充道。

“甚至在我們部，也有不高級將領和參謀，在觀看錄像後，表達了……強烈的憂慮。他們認為，殤兵團的作戰方式，雖然高效，但徹底違背了《文明存續公約》的神核，甚至……挑戰了‘人’的定義。那不像是一支軍隊，更像是一台完的、冷酷的戰爭機。”

艙室安靜了片刻，只有星喻母艦部那幾乎不可聞的、彷彿生命脈般的低鳴。

林風端起面前的飲品，輕輕抿了一口。他的臉上沒有什麼意外或震驚的表，反而像是確認了某種猜測。

“我知道了。”他放下杯子，看向李慕華，“上校，準備返航吧。回聯合星。我要看看那些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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