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環形會議室被一種肅穆而張的氣氛籠罩。說是巨大，其實也僅是相對於普通教室而言，當容納了足足三百名通過海選的英學員，以及前方一字排開、神嚴肅的評審團教時，空間便顯得格外仄，空氣彷彿都因凝聚的注意力而變得粘稠。

林風坐在前三排的中央位置。這是“資深教師推薦種子選手”的特權座位，也意味着他承着來自四面八方更多審視、好奇，甚至是不服的目。他能清晰地覺到，自己的表現，在此刻已不完全代表個人，更與周明中校的聲譽掛鈎。

理論答辯環節已經開始。主持者是學院的斯特林副院長。他提出的問題直指軍事史上永恆的難題——城市戰。

“戰爭的形式隨時代演變，從冷兵時代的巷陌搏殺，到第二時代的鋼鐵洪流，乃至星海時代為爭奪行星控制權而進行的軌道空降與地表清剿，城市，始終是吞噬士兵生命的絞機。”斯特林的聲音通過擴音系統在會議室回，不帶毫，“你們的任務，不是空談宏大的戰略。請基於以下核心困境，提出你們的戰解決方案：在報有限、敵我混雜的複雜城市環境中，如何有效甄別平民與武裝人員？如何應對無不在的巷戰冷槍、詭雷與埋伏？最終目標，是以最小的己方人員傷亡，奪取並控制既定戰目標。”

答題方式為隨機取。哪位學員面前的反應燈亮起，便需上台闡述自己的觀點。

陸陸續續，已有二十名學員上台。他們大多着筆，發言時引經據典，試圖在《通用陸軍戰手冊》的框架尋找最優解。

“我認為，應該投更多的小型偵察單位，逐屋清剿，確保區域安全後再推進……”

“可以使用非致命聲波武或麻醉氣，先行制區域，再派銳部隊進……”

“應建立嚴的封鎖線，切斷敵方外聯繫，迫使其因補給耗盡而投降……”

林風聽着，眼神中的芒逐漸黯淡，最終化為一難以察覺的失，他甚至到一陣源自千萬年時隔閡的昏昏睡。這些答案，要麼過於理想化，將敵人想象只會被挨打的木頭人；要麼本高昂到不切實際；更多的，則是死死抱着那本“聖典”的教條，試圖用規範的流程去套用瞬息萬變、腥殘酷的實戰。

城市戰，如果戰爭是一門藝，那它絕對是其中最黑暗、最沒有的一章。它剝離了戰略的宏大與智慧的妙，將戰爭還原為最原始、最殘酷的近距離殺戮。在這裡，一名經驗富的十年老兵，可能就在轉的瞬間被一個手持老舊步槍的平民年奪去生命。它是一道沒有標準答案的軸大題，任何試圖完解決它的想法，本就是一種天真。

使用無差別火力覆蓋？那確實能最快地摧毀抵抗，但隨之而來的是平民的慘重傷亡和佔領一座廢墟的諷刺結局，指揮也必將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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