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朔風凜冽。王莽一行人如同着地皮遊走的沙蜥，藉著匈奴大營篝火投下的搖曳影和起伏沙丘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敦煌側後方迂迴。背負着劉秀，王莽的作依舊敏捷，只是每一下起伏，都讓他對懷中那塊冰涼碎片的知更加清晰——它像一塊寒冰，又像一個沉睡的心臟，在黑暗中無聲搏。

“陛下，前面就是匈奴的後營輜重區，守衛果然鬆懈不。”阿遠趴在一個沙窩裡，低聲音稟報，他臉上還沾着不知哪個倒霉蛋匪徒的，此刻配上這鬼鬼祟祟的姿勢，頗有幾分悍匪踩點的氣質。

王莽抬眼去，只見前方燈火零星，多是堆放糧草、箭矢的臨時圍欄，巡邏的匈奴兵抱着長矛，着脖子，顯然對這遠離前線的“安全”區域並不上心，偶爾還能聽到抑的哈欠聲。

“好，按計劃，分散潛，以鴟梟夜啼三聲為號，在城西南角那片胡楊林殘骸匯合。”王莽下令，隨即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着一難以言喻的古怪，“記住，我們現在不是龍雀衛，是……呃，是從西邊逃難過來的‘吐火羅’雜耍藝人，被匈奴人搶了行頭，僥倖逃出來的。”

這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掩護份。畢竟，一群帶着兵、手矯健的漢子，總得有個說得過去的來歷。吐火羅以幻雜技聞名，這個份既能解釋他們的手（雖然雜耍和殺人技差別有點大），又能解釋為何衫襤褸（被搶了嘛）。

眾龍雀衛聞言，臉上都微不可查地搐了一下。讓他們扮作商隊護衛還行，扮雜耍藝人？這難度堪比讓阿遠去繡花。

一名年輕些的龍雀衛忍不住低聲嘟囔：“陛下，咱這殺氣……演吐火的還行，演耍猴的恐怕能把猴嚇死……”

王莽瞪了他一眼，那龍雀衛立刻了脖子。阿遠忍着笑，低喝道：“廢什麼話！讓你演你就演！就當是執行一項……呃，特別艱巨的潛伏任務！”

計劃開始執行。二十餘人分四五組，利用影和巡邏間隙，如同水滴滲沙地，悄無聲息地向匈奴後營。

王莽帶着阿遠和另外兩名好手，目標是穿過一片堆放破損攻城械的區域。就在他們即將功穿越時，一個抱着酒囊、喝得醉醺醺的匈奴輜重兵，哼着不調的小曲，搖搖晃晃地從一堆破雲梯後面轉了出來，正好和他們打了個照面！

那匈奴兵醉眼朦朧，看着眼前這幾個雖然狼狽卻明顯不是自己人的傢伙，愣了一下，張就要喊。

電火石之間，王莽腦中靈一閃，想起前世看過的某個蹩腳默劇，他猛地抬起雙手，手指飛快地抖，對着那匈奴兵做出一個極其誇張的、彷彿在憑空編織什麼東西的作，裡還模仿着某種古怪的、帶着西域風的音調：“*&%￥#@……吐火羅……神奇戲法……看不見……看不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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